“你说你喜欢我什么呢?”
沉默一路,车停到楼下时,林星燃忍不住问他:“你是觉得我够傻,很好骗,还是说……”
盛繁一指尖攥了攥方向盘,“我……”
“算了,谎话就别再说了。”林星燃打开车门,上楼。
盛繁一跟在他身后,想说什么,还是止住了。
开门,小猫似乎觉察到两人的僵持,它怯怯地躲在沙发后,喵了声。
林星燃走过去,将它抱起来,和身后人道:“猫我要带走。”
盛繁一将袋子里的药放在桌上,“房子是你的名,明天我会把东西搬走。”
说完,又补充了句,“门锁也会换新的。”
“不用了,我不需要这种补偿。”林星燃视线扫过屋内,在他记忆中的场景一一浮现。
仅开了门口灯,微弱的灯光映照出他面上落寞的神情。
盛繁一抬手想要抱住他,手停留在半空,换了个方向,打开客厅灯,“记得吃晚饭,药在桌上。有事打电话。”
关门声后,林星燃抱着小猫,瘫在沙发上。
阖眼,回想着发生过的点滴。
比起生气,他更多的,是不解。
他不明白大学时,向渊为什么要打着为他好的名义,找人诬陷他。
不明白盛繁一为什么欺骗他,还摆出一副多深情的样子。
不明白自己解下来要怎么做……
打开手机,消息提示音接连响起。
季临的事情有了后续。
季临被节目淘汰,有人在网上放出林星燃和季临的合照,爆料季临淘汰的事情和林星燃有关。
说是季临演的那部有争议的电视剧也是林星燃推荐的,出事之后删掉了宣传vb。
在季临受到威胁时,林星燃却联系不上,装作一切和他无关。
爆料人自称是季临的前助理,实在看不下去季临被欺负,才站出来发声。
林星燃看的一头雾水,就在他准备给莫姐打电话时,突然收到了季临的消息。
季临:对不起林哥,我不该连累你
季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最后再和你说声对不起,希望你可以原谅我
林星燃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给季临打过去电话。
无人接听。
季临和盛繁一同一个公司,应该能联系上他的经纪人。
人命关天,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林星燃给盛繁一打过去电话,推门的瞬间,电话被接起,他在亮起的楼道看到了盛繁一。
“你没走吗?”林星燃挂断电话,将聊天记录拿给他看。
“嗯,还是担心你。”盛繁一看了几眼,让他进屋换件厚外套,“我现在给他工作人员打电话,你别太着急了。”
林星燃点点头,换了件厚外套,跟着他下楼。
盛繁一挂断电话,表情有些凝重。
“怎么了,季临不会出事了吧?”林星燃紧张地问。
盛繁一摇摇头,组织了下语言,和他道:“我其实想说,你不去更好些。整件事情,说季临不知道,是不可能的。”
“他经纪人知道后,并没有多惊讶,只说季临或许在家,他联系不上。但季临给你发了消息,如果以最坏的心思推测……”
盛繁一话没有说完,林星燃却明白了他的意思。
盛繁一启动车子,自嘲地笑笑。“当然了,我也猜到你会不相信我的话。走吧,我带你过去。”
车停到小区前,林星燃见他解开安全带要下车,立刻扯住他,“再等等。”
“好。”盛繁一侧身看他时,林星燃已然收回手,垂眼回消息。
没几分钟,一个举着手机的男人鬼鬼祟祟地凑过来,在路边徘徊,像是在拍车身。
“这季临也是有意思,找人全程记录啊。”盛繁一问他,“回去吗还是?”
“回去岂不是变相坐实了谣言。”林星燃按灭手机,摘下口罩,“你先回去吧,我去找他问清楚。”
盛繁一看他并未犹豫,应是做好了准备。但还是跟了上去。
“你怎么跟来了啊,被拍到怎么办?”走到暗处,林星燃小声和他说着。
盛繁一理了理他的领口,回道:“来当你保镖。走吧,我在你身后。”
早春的夜晚,寒意依旧。
冷风从林星燃的衣领、袖口的缝隙钻进来。
他听着残叶飘落的沙沙声,望着被阴云遮盖的天空,没由来的说了句,“春天了啊。”
他竟然和盛繁一共度了整个冬季。
“是啊,时间过的可真快。”上楼时,盛繁一想到什么,问他,“到天台,我能动手吗?”
林星燃瞥他一眼,“跟你没关系的事,非要牵扯其中做什么。”
怎么就没关系了。
盛繁一在心里反驳着,猜测他会怎么应对。
天台上,季临收到照片,忍不住笑出声。
正好让他蹭个大的。
他期待盛繁一对他动手,让事情再升一个关注度,顺便讹笔大的。
手中的烟熄灭,季临听着电话里经纪人的问话,不耐烦道:“怕什么?谁不知道林星燃是圈里的老好人。”
“就算他知道是我做的,只要和他卖卖惨,又不会把我怎么样。”
经纪人道:“你说的也是。可盛繁一那边怎么办,他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他和林星燃不过玩玩而已。再蠢他也知道,不能让自己受到影响。”季临望着脚下的夜景,眼中都是怨恨。
但凡当初盛繁一愿意帮他,哪怕就一点。他也不至于沦落到现在的境地。
他和盛繁一同一个公司,盛繁一身为节目的导师,凭什么不帮他?
还有林星燃,无非是运气好一些。
他季临哪一样不如他们?
天台的门打开,季临闻声望过去,脸上带着愧疚和绝望。
但他看清林星燃的瞬间,愣了下。
林星燃并不如他预料中的,神情慌乱、焦急地朝他跑过来。
反而冷静地站在远处,风吹乱了林星燃的衣领,天台一片寂静。
虽然出乎意料,可戏还是要演下去,季临向后退了退,语气慌乱地喊:“林哥你不要过来,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那样说,我没脸见你了……”
盛繁一倚在门旁,戏谑地看着他,打开手机。
网上像是油锅滴进水般,沸腾着讨论此事。
[快看快看,林星燃开直播了,但画面是黑的,也听不到声音]
[盛繁一也开直播了,他这什么视角啊,对着谁的腿吗还是?]
[爆料人又发照片了,天台上站着的是季临吗,好糊啊,看不清]
[该不会,他们三现在都在天台吧?]
点进林星燃的直播,画面依旧黑着,隐约传来风声。
满屏问号和关心的话语。
过了会儿,画面抖动着,脚步声响起。
“不是给我发消息,说希望我原谅你吗。你做了什么亏心事,需要奢求我的原谅?”
大家立刻分辨出是林星燃的声音,评论吵的不可开交。
[不会是联合起来炒作吧,比小说还戏剧,我选择观望]
[星燃粉丝量比他高多少倍呢,这种毁名声的事情百害无一利,稍微动脑子想想就能明白吧]
[好刺激,一线吃瓜,希望以后娱乐圈都按这个标准卷起来]
[路过,但我真诚发问,这事和盛繁一有什么关系啊?一个他师弟,一个他朋友,他站哪边的啊?]
[画面看不出来吗,他站林星燃身后啊]
“问你话呢,编不出来了吗?”盛繁一蹙起眉头,冷声道。
季临扶着栏杆,“你们就不怕我真的跳下去,一起毁掉吗?”
“跳吧。”林星燃声音平静地说着,一步步朝他走近,“如果你想的话,没人会拦着你。”
二十层高,掉下去没有任何存活的机会。
季临望着他,觉得他无比陌生,甚至怀疑他是不是真的林星燃。
“跳之前,你需要解释一下,那几张照片是谁帮你拍的。帖子的造谣内容是你自己写的,还是有别人帮你。”
“小区门口蹲守偷拍的人是谁,以及,你发消息故意喊我来,究竟想做什么?”
林星燃的声音不带一丝愤怒,反而同平常般自然。却问的季临心悬着,无措起来。
脚边的石子滚落,季临害怕地咽了咽口水,磕磕巴巴地说:“我……我警告你,我马上就掉下去了,你后退!”
林星燃轻笑了声,“我手中又没拿枪,你怕什么?”
“还是说,你的幻想破灭了。认识到,我不会让这件事轻易过去,一定会让你付出应有的代价?”
季临被他说中所想,恼羞成怒,“我就是一时糊涂,发了些虚假言论。你对之前那些人都选择原谅,凭什么对我……”
林星燃垂眼,肩膀微微颤动,笑了起来,“以前我错误的认为,每个人都有羞耻心,都有道德底线。”
“可你这样的人让我发现,以善报恶,有时,是件很愚蠢的事情。”
“那我……”季临跌坐到地上,经纪人的电话打不通,雇的狗仔早就不知去向,他眼神空洞地看着林星燃的背影。
“季临是吧,你的行为以及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关于诽谤罪的规定。作为星燃的代理律师,我方将会严重追究你的法律责任。”
“柏澈?”林星燃惊讶地看着他,随即望向盛繁一。
“略懂一些法律。交给我吧,我的律所很擅长这方面的案子。”柏澈身上的皮衣还没换下来,铆钉折射出光亮。
“想来想去,还是得用些遵纪守法的手段。”盛繁一握住林星燃的手腕,牵他下楼。
“那叫方式,手段听起来就不遵纪守法。”林星燃纠正着。
警察很快赶来,带走了季临,并找到了他雇用的狗仔。
上车后,盛繁一嘴角挂着抹笑意。
林星燃忍不住问他:“你笑什么?”
盛繁一笑着看向他,“吓我一跳,我开始还以为你会原谅他,劝他澄清之类的。没想到你够一鸣惊人的。”
“和你学的。对人对事还是要果断决绝些更好。”林星燃说完,发现他得意地笑起来,后悔说了这句话。
盛繁一道:“就是要这样,善良可以,但不能委屈了自己。”
馄饨端上桌,林星燃看着他好像不知疲倦,忙前忙后的样子,又问他:“盛繁一,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盛繁一动作停下来,坐到他对面,语气认真地回答道:“我喜欢你可以真诚的做自己,喜欢你能永远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