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费努斯·瓦鲁斯此时上前一步，从脚边的大书桶里抽出一卷法典，仿佛要将它戳到盖乌斯的脸上。“根据罗马传统与法律，婚姻的目的是延续家族血脉，产生合法后代。两个男性之间的结合无法实现这一目的。难道你要违背这古老的法律吗？”

“瓦鲁斯，你作为法学家应当知道，罗马法律从未明确禁止男性之间的婚姻。传统固然重要，但传统也曾经反对平民与贵族通婚，如今呢？我们不是通过了《坎努里阿法》，废除了这一限制吗？”

盖乌斯环视四周，继续道：“而且，我与阿格里帕的关系不会影响生育后代。我和我的丈夫会领养至少三个孩子，承担养育的义务。”

梅萨拉·科维努斯议员插话道：“但这样的关系会在民众中造成混乱！罗马需要稳定，需要表率。”

“表率？”盖乌斯的声音略微提高，“我们最应该展示的，是忠诚与信任。阿格里帕与我并肩作战多年，他始终忠诚不二。这种情感纽带比许多政治婚姻更加真挚神圣。”

瓦鲁斯仍然不甘心：“但民众会如何接受？军队会如何反应？”

盖乌斯自信地回答：“军队尊重实力与忠诚，而非私生活。士兵们看到的是阿格里帕带领他们取得胜利，是我为老兵们分配土地、提供保障。民众关心的是粮食价格和平安生活，这些我们会尽全力提供。”

元老们交换了眼神，终于亮出了最后底牌。萨宾努斯代表众人表示：“既然如此，我们要求你在公共论坛上发表演讲，向罗马人民解释你的选择。如果民众接受，我们就不再阻拦。”

盖乌斯微微一笑，他知道，他势在必得。

三天后的罗马广场上，几百名公民们摩肩擦踵，只为等待听到一位重要政客的演讲。冬日的阳光洒落在卡庇托利山丘上的朱庇特神庙，盖乌斯深吸一口气，勇气在胸中积累。

“罗马公民们！”讲坛上，盖乌斯的声音传遍广场，“今日我站在这里，不仅要宣布粮食危机已经解除，而且是为了宣告一件幸福的事。我，盖乌斯·尤利乌斯·恺撒，将与马库斯·维普萨尼乌斯·阿格里帕结为伴侣。”

“婚姻是我们的公共责任，拥有责任感的爱国人士应该在所不辞，我和阿格里帕决心共同肩负起它。在战场上，我们彼此拯救生命；在政坛中，我们共同为罗马谋福利；在生活中，我们分享共同的理想与价值观。这种纽带难道不比许多基于利益的政治婚姻更加神圣吗？”

广场上聚集的人愈来愈多，熙熙攘攘，从四面八方而来，这之中不乏退伍的老兵和身穿骑士阶层装束的普通官员，更有刚刚从流放中归来的显贵。盖乌斯独自站在距地面十尺、足以容纳四十人的讲坛之上，望着人海，握紧拳头，再次开口：

“罗马的伟大在于我们的包容与进步！我们曾经只允许贵族担任公职，后来平民也能成为保民官；我们曾经禁止平民与贵族通婚，后来我们打破了这一限制。每一次改变都让罗马更加强大。”

“我不要求所有人都理解我们的选择，只希望你们尊重它。因为这份感情建立在相互尊重、共同目标和深厚情感的基础上，它不会损害任何人的利益，只会使我们的心更加团结，为了国库的丰盈，为了人民的饱暖，为了我们的子孙，打造一个真正的、永恒的和平时代！”

“我支持你！”

梅塞纳斯第一个登上讲坛，站到盖乌斯身边，声音同样清晰有力：“罗马需要团结，需要力量！我支持恺撒的选择，为了他心中的罗马，他克服了一切私欲。”

梅塞纳斯的话语如同一块投入潭中的鹅卵石，在人群中掀起了波澜。此时，又一个令人瞩目的身影踏上了讲坛。

竟是阿皮乌斯·克劳狄乌斯·普尔彻！他的登场引发了轩然大波，连站在议事厅台阶上“看戏”的议员们也站不住脚了——因为他的家族素以高傲和保守著称。

普尔彻身着做工精良的镶紫边托加，面容沉静，带着属于古老贵族的矜持与威严。他走到盖乌斯身旁，先是向人群微微颔首，然后转向，露出了一个精心设计的、既显尊重又带有一丝结盟意味的笑容。

“这非但不是对传统的亵渎，恰恰是对罗马美德——忠诚、勇敢——的最高致敬！他们的结合，意味着权力的和谐统一，这带来的将是前所未有的稳定与繁荣！因此，我，阿皮乌斯·克劳狄乌斯·普尔彻，代表我自己以及许多能看到未来福祉的元老，支持恺撒！”

他的话语，加上梅塞纳斯的支持和盖乌斯之前富有感染力的演讲，终于彻底扭转了广场的气氛。怀疑的低语被越来越多的欢呼和掌声所淹没。

盖乌斯也知道，普尔彻对他的支持，与其说是出于对这份爱情的理解，不如说是一次政治投资——明年的执政官位置，非此人莫属了。

“所以你们会按照贵族传统，举办神圣的麦饼婚礼？”克劳狄乌斯·普尔彻问。

盖乌斯坚定地开口：“当然。”

“我还是很好奇，你们两个谁扮演妻子的角色？这只是一个友善的问题。”

盖乌斯一笑置之，讳莫如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