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才对你说了什么，阿格里帕将军？”萨宾努斯问，狐疑与警惕写满了他苍老刚毅的脸庞。

因这一场突如其来的闹剧，原本温馨的婚礼被紧张的气氛笼罩。火光摇曳，映照着一张张惊疑不定的面孔，所有视线都聚焦在阿格里帕脸上，试图窥探出方才那番私语的内容。

盖乌斯却先开口了，他的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刚才离去的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插曲者，而非他们不共戴天的政敌之子。

他停顿了一下，将两人的交握的手举高些许。

“我信任我的丈夫，马库斯·维普萨尼乌斯·阿格里帕，胜过信任我自己的判断。他交付于我的忠诚，我曾用生命去验证，而他也从未让我失望。从我们在阿波罗尼亚一同得知尤利乌斯·恺撒死讯的那一天起，我们的命运就已紧密相连。”

盖乌斯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阿格里帕眼中，说出了重逾千钧的誓言：“从此刻开始，我们二人荣辱与共，生死与共。”

莉维娅适时地走上前，她的声音温柔却具有穿透力：“那么，让我们继续吧？诸神正等待着见证这神圣的联结。”

阿格里帕紧抿的嘴唇终于放松，重重地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他无需再向众人解释庞培的私语，因为盖乌斯的绝对信任，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萨宾努斯也似乎明白了盖乌斯的深意——在猜疑开始滋生前，就用不容置疑的信任将其彻底扼杀。

明月升起，莉维娅牵起两人的右手，连在一起。宾客欢呼起来，祝福这对新人。

此时，祭司端上一盘麦饼——这是由一种小麦面粉制成的面包，新人各取一块，其余分给所有的宾客。因为大祭司雷必达并不在场，献祭给婚姻的守护神——朱诺女神——的一只白色小母牛由盖乌斯和阿格里帕亲手奉上，婚礼仪式这才算是正式完成了。

“坐上去！坐上去！”

客人们半强迫地将盖乌斯和阿格里帕推上了庭院中早已摆放好的婚床，抬起床的四个脚，晃晃荡荡地向新房走去。

黑发青年红了脸，求助似的看向波拉，后者暗笑，却说：“别害羞，宴会要办到明天呢。”

待最后一个宾客被“赶出”卧室，阿格里帕便将门闩得严严实实。但两人都知道，窗外定有许多听墙角的。

“呃……还喜欢吧，就是有点小，”他想了半天，说出这么一句话来。果然，门外传来了吃吃的笑声，“我是说……这间房子……”

“有你在的地方就是最好的，马库斯。”

谈话变成了私语，门外的客人贴着门缝也听不到一点声音——房内的人已经拉起了床帷。

若这人的耳朵再灵敏些，他就能听到一些压抑的喘息和床脚晃动的声音，但宴会上或烤或煎的美味佳肴香气吸引了他。

…………

闪烁的星星隐没在乳白色的月光中，第一缕朝阳洒在石路上，塞克斯图勒紧缰绳，马蹄在街道上叩出节奏。他正要穿过城门时，那个熟悉的声音穿透晨曦，在他身后响起。

“等等！”

塞克斯图没有回头，却露出一丝笑容——他知道她一定会来。

“到现在，你还是不肯叫我一声‘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