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谎言比任何真理都更有力量。士兵们挣扎着起身,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他们抛下那些因病无法行动的同伴,像决堤的洪流般冲向山峡。
就在这时,远方的沙丘突然扬起烟尘。一面褪色的旗帜在热浪中若隐若现,伴随着熟悉的军号声穿透死寂。
是援兵,还是命运最后的玩笑?科尼非西乌斯握紧了剑柄。
…………
盖乌斯最后的记忆,被海水与火光撕成碎片。
他们驶离岸边不久,便与庞培的舰队迎面相撞。火箭如流星般射来,瞬间引燃了船队中央的数条战舰,所幸,盖乌斯的主舰并不在其中。
天色已晚,战火在昏暗的海面蔓延,浓烟遮蔽了本就不甚明亮的月光,有些小舰船违反命令,张开小风帆,试图航回意大利。
混乱中,盖乌斯脚下一震,向前踉跄扑倒。只见他们的船身被铁钩牢牢锁住,他似乎在登船的敌人中听到了塞克斯图·庞培的声音——“你的死期到了!”
蓝色披风骤然出现在他眼前,箭矢破风而来,擦过他的脸颊,深深钉进身后的木板!
只差一寸,就会刺破他的咽喉。
“你不配穿这种颜色。”盖乌斯冷冷抬眸,。
“死到临头还嘴硬!”
塞克斯图喝令手下精兵与他的护卫交战,自己则步步逼近,迫使盖乌斯退到船舷边缘。
“就算我死,你也不会取得胜利,马库斯会接替我的使命,他会代替我击败你。”
“你竟然这么信任他?难道不怕有一天,他会从背后给你一刀?”
“他永远不会背叛我。”话音未落,盖乌斯纵身后仰,坠入海中。
“休想!”塞克斯图的怒吼被风浪吞没。
“将军,他游到岸上也是必死无疑,我们的骑兵在那里守株待兔。”
“好,一定要把屋大维的头给我提来!”
被迫跃入海中时,盖乌斯的头碰到了碎裂的船桨,瞬间失去了意识。
当他再次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个熟稔的、绝不该出现在此的身影——鲁弗斯!
“是你?”盖乌斯的声音沙哑。
“盖乌斯,你醒了。”鲁弗斯的声音中没有久别重逢的惊喜,却有着一丝伤感,“我们是在海岸边找到你的……这件事我们以后再谈吧。不必担心,你现在很安全。”
“我们?”盖乌斯疑惑开口,试图起身,却发现自己的手脚被绳索牢牢捆绑,心猛地一沉。
“你一定渴了吧。”鲁弗斯将水杯递到金发青年嘴唇边,却被盖乌斯倔强地避开。
“你果然是叛徒!”金发青年眼中燃起被欺骗的怒火。
“我可以解释……”
话音未落,地面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屋顶的木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灰尘簌簌而下。
地震了!
“快解开我!你想让我被压死在这里吗?”
鲁弗斯叹气,拔出匕首来,替盖乌斯割断了腿上的绳索。就在他抬头的瞬间,盖乌斯用尽全身力气,一脚狠狠踹在他的下巴上!
鲁弗斯闷哼一声,向后倒去。
盖乌斯不顾一切地冲出门。在他身后,整座房屋轰然倒塌。
他回望那片吞噬了鲁弗斯的残垣断壁,心中五味杂陈。是鲁弗斯背叛了他,但也是鲁弗斯在最后关头给了他生机。他当真是叛徒吗?
然而,此刻已容不得他细想。
不远处,埃特纳山正喷出冲天的浓烟与烈焰,映亮了夜空。赤红的岩浆如同大地的鲜血,缓缓流下,将不祥的光芒铺满夜空,也映亮了盖乌斯苍白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