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广场上,几个忙碌的雕刻师正在打磨一尊新竖起的雕像——他们必须赶在凯旋将军入城前完成。
这座英雄雕像的旁边也是一座纪念碑,它是为了颂扬罗马第一次海战胜利,不过敌人是令人生畏的迦太基海军。
不需要衣物的遮蔽,阳光已经为它镀金。脚下的石柱上装饰着缴获的敌舰的船首,海浪纹饰间,一位年轻的匠人正用凿子刻出这样的铭文:
“他恢复了陆地上与海上长期以来被破坏的和平。”
“他看起来像神。”
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小工匠回头,才发现那是个老人,虽然一头白发,但看起来却老当益壮。
工匠以为他也对自己的作品好奇,说:“这雕像本来就是阿波罗,实在来不及了,才改了头像。可我没见过恺撒,只有一个老工匠隔着人群远远看过。”
小工匠说得没错,罗马本地人都见过恺撒,但他们是外乡人。
“你们雕刻得很像,但只有一尊。”老人抬头,看着那位年轻恺撒的大理石身影,叹了口气。
工匠迷惑地摇了摇头。“我不明白,恺撒只有一位,难道他身边还有什么重要的人?”
“没什么,这样就很好。”老人渐渐走远。
小工匠的疑惑,直到凯旋式那天被解开了。
那天一早,曙光初现,元老院和人民熙熙攘攘出城,迎接凯旋的队伍。恺撒将军进城时身穿的那件战袍,也被披在了广场那尊鎏金塑像上。他们护送他到达神庙,然后从神庙回到他的家里。
第二天,恺撒发布演说,详述从开始到目前,他的功绩和政策。宣布和平和德政,豁免捐税,免除农民赋税和租种公有土地者的欠款。在元老院通过给予他的荣誉中,他接受了一个小凯旋式。
小凯旋式上,首先是拉着战利品的彩车入城,车上装饰了巨大的舰船模型,以表演海战时的场景。
恺撒骑马——不是乘坐战车——入城,有二十四名扈从手持束棒为他开道。小工匠拼命挤过老兵、市民和外地人组成的人群,差点丢了一只鞋子,才看清那位将军的模样。
他的头发在太阳下亮如熔金,头戴挑金镶冠,身披统帅的红色斗篷,精神焕发,比所有雕刻师想象得都要年轻。
也许,他们是不是将他刻画得过于老成了?
“恺撒将军刚刚二十八岁,是真的吗?”有个人问。
“年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让我们的商船重新安全地航行在地中海上,让粮食重新装满罗马的粮仓。看那边,是阿格里帕将军——”
小工匠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姿挺拔的青年将军步行在恺撒身侧,沉静的目光始终追随着马上的青年统帅。
游行队伍最后来到卡庇托利山上的朱庇特神庙,恺撒站在神庙前,亲手将饰有舰队图样的金冠戴在那位阿格里帕将军的头上。
“这顶海军冠,”恺撒的声音传遍广场,“献给在我最需要时,永不缺席的人。荣誉也属于让罗马重获制海权的军队,他们击败了一个海盗和逃亡奴隶的首领。”
小工匠望着这幕,突然明白了那位老人话语的含义。大理石雕刻的,虽然只是孤胆英雄的形象,但他的身后有不止一个人的力量。
恺撒的演说词还被集结成册,送进书店中售卖。但小工匠对看书完全不感兴趣,他更喜欢在临时搭建的剧场前面看戏,参加公共宴席,到大竞技场看免费的战车表演——这些全部都是恺撒掏钱支持的。押宝得胜,他晚上就去维纳斯街买醉寻欢。
意大利各地的城市,从北方的阿雷佐到南方的维博,都在神殿里供了恺撒的雕像。街道上的商店也已经出现了类似的小型塑像,兜售的商人声称它可以当作护身符保佑平安,还可以当作炉灶神供奉。
但他没来得及将这尊小神像摆放在祭台上。出城不远,他遇到了一伙强盗。那些强盗抢走他所剩不多的薪水后,割断了他的喉咙。
…………
仪式结束时,夜幕已经降临,盖乌斯和阿格里帕一踏入家门宅邸的门槛,温暖的灯火与熟悉的面容便驱散了所有征尘。
维普萨尼娅第一个冲上来,像只欢快的小鹿,紧紧搂住盖乌斯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