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
“OK。”
“音响?”
“没问题。”
“演员?”
“齐——等等,一二三…不不,原野桑,芥川桑还没有见到人!”
“…肯定是在哪个角落睡着了。”忍足经验丰富地说,“现在离我们上台还有两个钟,他赶得上的。”
但没用,原野仍旧急得团团转。她是请来的外援,现为冰帝戏剧社社长。且,兼本次舞台剧导演,因为欲成为导演编剧的忍足,不巧成为其中一名重要角色。
“问题是现在就要进行最后一场彩排。而我们一场表演,”原野暴躁地强调,“就差不多要四十分钟,这还没有算上化妆什么的。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啊?”
忍足默默堵住耳朵,他已经对这种声波有了免疫——这位身材娇小长相甜美,声音大起来却硬生生能传到八百里外。
“我知道你很急,但慈郎不可控性…”
扫了眼面前排排站的网球部成员,原野头就大了起来。早期那种对男色的欣赏与心动早就在一次次的彩排中消耗殆尽。
这群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0演技、雕不了木石!能让他们登上舞台都是对她能力的一种亵渎。
当时接到邀请有多兴奋,现在就有多懊悔——干什么不好,偏偏是导演。
你看,这主演穿的那围兜裙,干净卫生;气场突出,表情高傲,哪像是长期受尽委屈的灰姑娘。
而这继姐,让他扮演脑袋空空又刻薄的形象,他那小眼镜一带,根本是精明刻薄的市侩千金——好吧,这影响不算大。
倒是另一位继姐比较符合角色,只不过更像傻白甜,站一块就只能被灰姑娘的气势压得死死的。拜托,你是欺负人啊,不是女主角。
还有你见过谁家的魔镜用‘好逊啊你’的语气说:“世上最美的女人是你。”
比国三的她整整高了半个身子的后妈,每次开场半天就只憋出来:“啊,是。”还好能和继姐调换戏份,不然真的不知道这戏怎么接下去。
最不靠谱的就是这个仙女教母,天天不知道睡着在哪。
这戏排得她,真的心力交瘁:)
唯一抚慰到她的只能是这群演小矮人的后辈了。虽然也有不好相处的,但也有善良像天使的……“原野前辈,别着急,我去找吧。”
倒不至于真让这矮个头的后辈出头去找…迹部打了响指,“桦地。”
被叫到名字的高个男孩便从一群穿着七种颜色的小矮人中走出,站到迹部身后。
“去把那家伙找来,”迹部迟疑了下,补充道:“让她帮忙,嗯…就说实在找不到人要让她上场了。”
“临时改戏不好吧?”原野听完,犹豫问道:“三澄桑也没有和你们排练过。”
“放心好了,再怎么样总好过演到一半就打瞌睡吧。”忍足说,“更何况原野前辈—”
“还没开始找人,你就默认找不到了?”
“他要没前科,也不至于这么遭怀疑。”
“别太丧气了,导演。”岳人搭着忍足的肩,对她笑:“你说,能不能让我再少一点戏份,这衣服我真不适应。”
他扯扯蓬松的大裙摆,上绣着手工定制的蕾丝花边,昂贵而精致,非常符合中世纪灰姑娘后妈改嫁(她爸)伯爵的背景。
岳人能那么漂亮(虽然他并不想要),这条裙子绝对出力不少(当然也少不了那秀气的五官)。
忍足:“岳人,别挣扎了,你看迹部适应得多好。”
扎着花苞,戴着头巾,女仆裙被他穿成最时髦的长款灰白风衣,神情自然地指挥学生会的成员。
“切,逊毙了。”宍户板着脸,不屑地说。
但岳人只是看了眼便笑得眼泪快出来了。宍户身为魔镜,必然也是有一身板正的玩偶服装——用锡纸做成的镜面,只留一个圆形孔露脸。镜身则是棉花填充制成,不像他身上的蓬蓬裙那样不便于行走。
单看这身绝对是他们当中最正常的,毕竟只有他没有反串,连泷都被迫成为矮人国的女王。
但结合宍户那张拽脸,这场面就十足无厘头。
“有什么好笑的,”宍户顿了下说出了剧本上的称呼,“拥有世上最丑陋心灵的癞蛤蟆。”
“……幼稚!”
岳人忿忿不平:“侑士!为什么前方有个木愣后妈和恶毒继姐,我还会成为最丑陋的癞蛤蟆?”
“别太代入剧情,都是假的,假的。”忍足抹抹不存在的冷汗,“没办法,要桦地说长台词太为难他了,我的角色精明又恶毒,更在意权利……所以只有你承担了这个……嗯,使命。”
“那还真是谢谢你了。”
忍足一副‘拿你没办法’地摊开手:“总之,到时候表演时千万别笑场…走吧,慈郎那家伙被扛过来,该我们排练了。”
*
事实上很想用一句‘表演很成功,大家都喜欢’来概括整场汇演。
但自迹部他们舞台剧一出场,注定就难以用寥寥几个词来形容。
“噗哈哈,不行了,看多少遍还是觉得迹部能同意去演灰姑娘是个奇迹。”芽衣根本按不住嘴角的笑容,“忍足真的太损了,也太太天才了 ”
“你笑就笑,别搭在我身上,我还在录像呢。”雪绘身旁还坐着青学的手冢、乾、不二兄弟几人,凭借她优秀的视力,能看见已经无限趋向‘冰山’的手冢嘴角上翘了1度。
“全员喜欢女装吗?”乾说,“真是个不得了的情报。”
“很有趣呢,裕太想试试吗?”
“……变态。”
迹部还在不辞辛苦的(假装)擦地板,根本不管台下学生怎么看他这位会长/对手。
脸上没有劳动的辛苦,全是对身边人聒噪的不耐——怎么还不结束这一part。
四人里,只有忍足侑士和向日岳人演得最投入,夸张的动作搭配那一喝一唱的声调,很难不想象成三人积怨已久。
忍足&向日:能光明正大骂迹部,还不好被迹部找理由骂回来的机会不多,抓紧机会多体验体验几句。
左一声:“真是天生的仆人,对吧,母亲大人?”
桦地沉默。
在忍足暗示下还是艰难应了声:“ush。”
右一声:“居然能跟脏兮兮的小老鼠玩到一起,真是恶心啊,对吧,母亲大人?”
这次不用岳人暗示,他主动:“ush。”
…对此,熟悉这小学弟性格的人都想说:麻烦别在迫害老实人了,啊喂!!
但是确实凭借身旁人不断的笑语,可以判断出他们表演的成功,会长定下的最受欢迎的奖肯定要落在网球部了。
雪绘只是思考了一瞬,便抛开,她已经被节目的下一个节点吸引了全部注意。
舞台渐渐暗淡下去,其余演员退场,只余灰姑娘在讽刺中终于结束一天忙碌,独自坐在昏暗的地下室,啃着干巴巴的面包,身边仅摆着张干枯的草席。
太苦了,一下从养尊处优的伯爵千金变成这样——她再也受不了,这种寄人篱下、被夺走原本属于自己东西的生活。
她双手合拢,闭眼祈祷:“我慈祥包容的仙女教母啊,您什么时候才愿助我离开这片苦海啊?”
音乐恰好响起。
中心一束光束打了下来,仙女教母便出现在舞台中心,小仙子的翅膀配着洁白的长裙、假发,让他可爱得像个小天使。
台下有不熟悉他的人纷纷出声:“这应该是女生了吧,可、可爱过头了!”
“别想了,这上面再漂亮的女生都是男生反串的,这是网球部的舞台剧。”
“可是真的好好可爱…的说。”
听着附近人讨论,不二抵着下巴思考一瞬就对着弟弟说:“啊,感觉小翅膀也很适合裕太呢,要不要穿来试试?”
“谁要穿那玩意啊!”
教母的仙女棒下,困住灰姑娘的铁墙也破出个大洞,干瘪的南瓜变成马车,老鼠变成骏马。
一切准备就绪,教母挥着仙女棒,犹豫由谁担任马夫时,灰姑娘却一把扯下围兜、头巾,跳上马车、牢牢抓住缰绳,“您做得足够多了,接下来的旅途由我自己来掌握。”
望着纸板裁成的森林,灰姑娘表情坚定而勇敢,“无论将要面对什么,我都相信自己有能力度过的。”
激扬的伴奏传荡在会厅里,仿佛真的身处广阔的森林中。面对未知,耳熟能详的童话故事的公主也披上了甲胄,成了自己人生的主人。
“这两句话感觉应该没出现过吧?”芽衣收起笑嘻嘻的表情,捣了下还在发呆的雪绘。
“…本来就是魔改灰姑娘和白雪公主的故事。”
“不完全是这样,总感觉故事底色也不一样起来。”
“可这样的改编不很适合他吗?”雪绘轻笑一下,意有所指:“如果真的是万人迷故事,那四十分钟可结束不了。更何况,迹部那家伙可不愿意被人争夺的对象。”
“……其实那种剧情也很带感啊。”
没办法,第一版就是在他强烈要求下改掉了…
二十四小时后魔法也逐渐失效了,好在灰姑娘已经疾驰到森林中——他敏捷地跳到石头上,避免直接撞上大树上。
下秒大树后冒出七名小矮人问询。也不能算是故事里的小矮人——是原野特意挑选的,非常之养眼的美少年。
当她们排排站时,那场面是难以言喻的美好。
听着台下阵阵吸气声,原野不由得意地扬了扬眉,要知道网球部正选要求反串/搞笑时,她有多么抓狂: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的美貌啊?
自打小矮人出场后,剧情就更加喜剧起来,面无表情的魔镜对着意外成为她主人的继姐反复强调:她不是美人,是癞蛤蟆,不可能得到即将办舞会王子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