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言?”吴悠然不敢相信地看着几米远外的慌乱女孩。
喻言见躲不掉,硬着头皮跟吴悠然打招呼。
吴悠然一脸诧异:“你怎么在这里?”
喻言慌忙地回到沙发前,举起书:“我来借书的。”
“借书?”吴悠然一脸不信,“借书你跑什么跑?”
“我.......”
喻言做贼心虚,她能说嘛?只见江禹行走出书房,她眼睛一亮,见了救星一般。
江禹行问:“你怎么来了?”
“送东西。”吴悠然指了指柜子上的一袋东西,弯腰娴熟地从鞋柜里取出自己的拖鞋,“姑姑知道你今天去那边吃饭,怕你吃不好,便让我送点吃的来。”
江禹行听懂了,母亲这是派吴悠然来打听那边的消息。
吴悠然走到喻言跟前,问:“好看吗?”
喻言匆匆地看了江禹行一眼:“好看啊。”
吴悠然笑得不怀好意:“书好看,还是我哥好看?”
喻言紧张时很诚实:“你哥。”
江禹行笑得合不拢嘴。
吴悠然坐在沙发上,端正得像个监考老师:“你们自己说,还是我问?”
江禹行一把搂住喻言,喻言身体抖了一下,低下了头。
江禹行笑:“有什么好说的,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哪样?”吴悠然明知故问,“你们的关系一直都挺好的。”
江禹行凑近喻言,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她的脸立马红得像水蜜桃。
他说:“中国人没有亲吻普通朋友脸颊的这种礼仪。”
这两人像谈判桌上的人,淡定自若地周旋着,可喻言心慌啊,很受煎熬。
吴悠然起身去拉人:“喻言,过来坐啊,不对,表嫂。”
喻言被这称呼吓到了,心里头更慌,急忙躲在江禹行的身后:“你别拿我当靶子,有事找你哥。”
江禹行噗嗤一笑,对吴悠然说:“别吓到你表嫂。”
喻言一怔,他怎么也跟着瞎起哄啊,不由得拍了一下他的背。不过心里头甜甜的。
吴悠然白了一眼:“我要告诉姑姑,她的倔驴儿子终于有女朋友了。”
“不能说。”喻言急忙冲出来,拉着吴悠然的胳膊,“我们才在一起没多久,不能说。”
“那你们到底在一起多久了?”
喻言比了一根手指头。
吴悠然:“1天?你们才在一起?”
喻言摇头:“不是,1周,上周和你逛街的那天晚上在一起的。”
吴悠然回想了这一周发生的事。
上周末,她的父母和奶奶从安隆来姑姑家,她见表哥闷闷不乐,想给表哥和喻言创造见面机会,便找了喻言想吃家乡菜的借口把人请到姑姑家。她还让喻言进了表哥的房间,让他们独处,想撮合他们,没想到正合他们的意,在房间里待了大半个小时,他们的感情不升温才怪。
还有昨天,她特意请表哥和喻言吃饭,目的还是为了撮合他们。他们很暧昧,但是又不明说他们的关系,害得她还在计划下一次行动。
吴悠然冷冷地看着他们:“你们两早就暗度陈仓了,还把我当猴耍,看我被耍得团团转,是不是很开心?”
喻言急了:“悠然,我不是有意骗你的,我们才刚在一起,什么都不稳定,不好跟别人说,特别是跟你们家和老家的人说。你知道的,老家的人嘴不把门,喜欢乱说,到时候对大家都不好。”
吴悠然:“那你们就可以骗我?”
江禹行无所谓道:“多大点事,你不就是晚知道几天,又没什么损失。”
吴悠然怒了:“怎么没损失?你们不仅对我造成精神伤害,还侮辱了我的智商,这叫没损失吗?”
“好好好,我赔偿你的损失。”江禹行掏出手机,“我把买包的钱转给你。”
吴悠然提高嗓门:“这是包的问题吗?这是欺骗,我被我最亲的哥哥骗了,这事还小吗?”
“你别上纲上线了,你撮合我们两还不是为了那个包。过程不重要,反正结果都一样。”
“被骗的不是你,被骗的过程有多心酸,你都不知道。”吴悠然越说越气,“喻言,我告诉你,余江航就是江禹行,江禹行就是余江航,你也被骗了。”
江禹行咬牙切齿道:“吴悠然——”
喻言震惊又不解:“什么?”
吴悠然见报复的效果已经达到,心中的气也就消了一大半,拿着自己的包要开溜,她清了清嗓子:“看来你们得好好谈谈,我先走了。”
江禹行向外甩了甩手:“走吧走吧!”
吴悠然走到门口,回头笑道:“记得把钱转给我。”
*
吴悠然走了,房子恢复平静。
喻言呆呆地站着,不解地望着江禹行。
江禹行去拉她的手,被拒绝。
江禹行指了指沙发说:“坐,先让我把事情说清楚。”
*
事情要从几个月前说起,喻言在异地吻了江禹行,当时她吻过他后,嘴里喊的是“冉嘉,我好想你”,他以为她醉了,认错了人。
过年前几天,江禹行回到江城,在餐厅碰到喻言跟一个网友见面,他猜想,那个叫冉嘉的人伤她不清,所以想赶紧找个男人来替代冉嘉的位置。他曾约过她几回,可她都找理由不见他,他就认为她早就不喜欢他,她只把他当普通朋友。
过年时,江禹行能隐隐感觉到喻言对她的喜欢,但那种感觉就好像深山里的信号一样,时有时断,很不稳定。再则,他们太熟,她跟他走得近可能并不是因为男女间的喜欢。
而且,喻言一直让吴悠然给她介绍相亲对象,还一直强调一件事:不跟熟人相亲。
种种迹象似乎表明,喻言真的只把他当普通朋友。
可江禹行想试一试,他计划着在她喜欢的地方告白,可到了那天她却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离开了安隆,去了江城。
他很困惑,喻言对他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他急着去问个明白,于是连夜开车回了江城,去到她住的地方。
他的情绪已经酝酿好,正当要表白时,冉嘉突然闯了进来。
当江禹行知道冉嘉是女生后,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他确信喻言是喜欢他的,那一夜她也没看错人,她吻的就是他。
当时他想表白的,可是时机不太对,他要离开江城去处理离职的事。但他不急,因为明确了她对自己的喜欢。
他也曾迫切地想在微信上或者电话里跟她表白,可他是个男人,连表白这事都不敢当面做,那还谈什么以后。
大约一个月后,江禹行回到江城,他怀着欣喜和期待找到喻言,想要表白,可她却告诉他她去相亲了,而且三天相了两次亲。
当时他有想扑上去的冲动,问她要不要跟他相亲?
理智将他拽了回来,他极力劝她可以跟知根知底的熟人相亲。
可她说跟熟人相亲很别扭,要是不成,还能演变成很多事故,朋友也会变成仇人。她还说,要是熟人之间有火花,早就在一起了。
江禹行满腔的信心和热情在一点点流逝,他也害怕跟她表白不成,从此变成陌路人。
他犹豫了。
江禹行从喻言那里离开后,便将怒火发在吴悠然身上,哪知她哪壶不开提哪壶,还在用要给喻言找相亲对象的事刺激他。
他当时真的很生气,不过转念一想,他也可以成为喻言的相亲对象。
于是江禹行跟吴悠然、张新永合谋,编造了余江航这个身份,在网上接近喻言。
*
喻言错愕不已,脑袋有点懵,盯着江禹行,一时竟说不话来。
江禹行,余江航,禹和余,行和航,两个名字关联这么大,她竟然从未怀疑过。
那段时间,她故意躲着江禹行,可他却知道她什么时候下班,原来他换了个马甲在和她聊天,掌握着她一天的行踪,所以她常会在下班时间遇上他。
她还夸余江航是君子呢,原来是个彻彻底底的骗子。
江禹行握着她的手,她想挣脱,他却加大了力量,握得更紧:“不要这样看着我,好像我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一样。”
“你骗我,你们几个合起伙来骗我。”喻言气鼓鼓的,“怪不得你一直说我傻,我就是个大傻子,被你耍得团团转。”
“没耍你,是事出有因。”
喻言突然想起了他刚刚说的一句话:“过程不重要,反正结果都一样,是吧?”
江禹行只是笑不说话。
“如果那天晚上我们没聊开,你不知道我喜欢你,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会继续以余江航的身份接近你。”江禹行顿了顿,“如果你不愿向我透露心事,那我只能选个合适的机会跟你坦白。”
“那如果今天悠然不揭穿,你就会继续隐藏你是余江航的身份?”
“嗯,我觉得这是个美丽的谎言,没必要非把它揭穿。”
喻言急了:“我前几天还问你,你会不会骗我,你说不会,这才几天啊,就被打脸了。”
“不一样,跟你在一起后,我没骗过你。”
喻言噘了噘嘴:“我才不信,你还拉着我一起骗悠然呢。”
江禹行笑嘻嘻地说:“你不是也玩得挺开心的吗?”
“你——”喻言别过头去不理他。
“而且是你说的先不告诉他们,吴悠然又诚心撮合我们,那我们不就只能骗她吗?”
“江禹行——”喻言委屈极了,眼眶都红了,“那还是我的错了?”
江禹行去抱她,她却向后靠,躲着她。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骗你的,你别生气了。”
喻言站起身来,江禹行跟着起身。
“我现在需要冷静冷静,我先回家了。”
“生气也得吃饭,悠然带来了好吃的,吃了再走,嗯?”
“你自己吃吧,我吃不下。”
“那我送你。”
“不用,你中午喝酒了,我自己打车回去。”
“那我打车送你。”
喻言急了:“我说了不用。”
江禹行静静地看了她几秒,说:“好,那你打车,我开车在后面跟着你。”
“你——”他竟然拿酒驾这事来威胁人,喻言拿他没办法,“随便你。”
*
江禹行打车送喻言回了家。
喻言回到家后,坐在沙发上发呆,现在已经过了气头,能平静地思考问题。
她并不讨厌江禹行的这种欺骗,他的初心是好的,他是因为想接近她才骗她的。
她甚至有些开心,一个男人花尽心思要跟她好,而且这个男人还是她喜欢的,多美好的事情!
敲门声响起,打破了喻言的沉思,她以为是冉嘉,结果是去而复返的江禹行。
“你怎么又回来了?”
江禹行站在门口,举起手里的袋子说:“再生气也不能不吃东西。”
喻言接过袋子:“谢谢!”
江禹行抱着她,她没有挣扎。
“不要想多了,你只当是一个追求者的疯狂。”
喻言多想抱紧她,告诉他,有人这么在乎她,她很高兴。
可是此刻她却想跟他叫叫劲。
江禹行太狡猾了,她根本斗不过他,一直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她就想拿捏他一次,不然很憋屈。
她说:“我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可能有时顾不上你,但我没有和你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