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奈走在最前面，阳光在她柔顺的发丝上跳跃，仿佛暂时将那些围绕在身边的微妙关注也抛在了身后。

阳光斜斜地穿过百叶窗，在教练观察室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龙崎教练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双手交叉撑着下巴，目光在站在桌前的三个女孩身上扫过。

樱乃紧张地绞着手指，指尖都微微发白。朋香努力挺直背脊，下巴微扬，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有底气。

理奈则站在两人中间，抱着保温箱，还对着站在办公桌旁一身笔挺西装但面无表情的榊教练俏皮地眨了眨眼。

“哦？” 龙崎教练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安静，带着一丝玩味的兴味，“堀尾那几个臭小子刚磨磨唧唧拿到场地许可，跑去挥了没几下拍子，你们这群小姑娘就坐不住了？”

她的语气里并非责备，反而有几分了然的笑意，“怎么？看着心痒痒，也想下场打球了？”

“是、是的，龙崎教练！” 朋香像是被按下了开关，立刻大声回答，“我们保证不会耽误后勤工作，大家会互相轮换好的，绝对不会让正选们缺东西！”

樱乃也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抬起头，声音虽然不大，但清晰而认真：“我们不会耽误工作的...”

龙崎教练的目光在樱乃身上停顿了片刻，那严肃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威严。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目光转向了旁边一直沉默的临时同事。

“榊老师，” 龙崎教练开口，语气带着商议，“你怎么看？这帮丫头也想去体验体验。”

榊教练的视线缓缓地从理奈身上移开，刚才那个眨眼的小动作被他尽收眼底，但他脸上毫无波澜。他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沉甸甸地落在了朋香和樱乃身上。

那目光带着审视，以及一种无形的压力。樱乃被看得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朋香挺直的背脊也僵硬了一瞬，但两人都没有放弃。

龙崎教练暗自点头，这般姿态，倒是比以往进步了不少。原因嘛...她看了一眼旁边更加自然的理奈。

“训练场地，并非娱乐设施。” 榊教练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平稳，他停顿了一下，让朋香和樱乃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既然允许了其他非正选使用，那么，理应一视同仁。”

朋香和樱乃差点欢呼出声。

榊教练的目光最后落在理奈身上，那眼神似乎比看其他人时多了一丝纵容。他继续用那毫无起伏的语调说道：“前提是，必须完成分内工作，且不影响训练秩序。”

“我们一定做到！” 这次是樱乃和朋香异口同声。

龙崎教练看着孙女和好友那副开心的样子，无奈地笑着摇摇头，挥挥手：“行了行了，去吧去吧。记住榊教练的话，赶紧去把该送的东西送了，再轮换着去，别都挤在一块儿！”

“是，教练！” 樱乃和朋香响亮地应道，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灿烂笑容。

理奈对她们露出一个“看吧我就说”的鼓励笑容，抱着保温箱率先转身：“那我们走吧？先去送肌效贴。”

“嗯！” 两个女孩立刻跟上，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临出门前，理奈还回头，对着依旧面无表情的榊教练竖了个大拇指。

榊教练几不可察地抬了下下巴，算是回应。

三个女孩带着雀跃的气息离开，门轻轻合上，办公室里只剩下窗外隐约的击球声和空调运作的轻微嗡鸣。

龙崎教练放松地靠回宽大的椅背，端起桌上的茶呷了一口，脸上露出欣慰的笑意：“青春啊…就该是这样才对。有点活力，有点冲劲儿。”

她目光透过窗，看到了训练场上奔跑跳跃的身影：“队员们看到她们也这么有干劲，大概也会更高兴吧？”

榊教练没有立刻回应，他抬手整理了一下一丝不苟的西装袖口，目光再次投向窗外，落在那些被阳光晒得有些发烫的空置训练场上，声音低沉，听不出太多情绪：

“或许吧。”

或许，只有在这些时候。

当她为朋友争取到小小的快乐，难得地对外流露出那种孩子气的小动作时，那个平日里在家族裹挟中显得模糊又疏离的女孩，才会短暂地显出如此纯粹而鲜活的真实一面。

尤其对他们这些“外人”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