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恩斯脸上终于浮现出压抑不住的怒气,甚至气极反笑:“呵…真是一条忠心护主的好狗。”
话音未落,他的手已重重按在芥川略显单薄的肩膀上,异能力瞬间发动,意图将这不知好歹的小子狼狈地压垮在地。
“感谢您的夸奖。”芥川仿佛浑然未觉那施加在身上的巨力,只是微微躬身。然而,他身后阴影中,诡异的黑色布刃已然浮现,如同拥有生命般裂开狰狞的“笑容”。
下一秒,更强的压力反向作用在凯恩斯的手掌上,剧痛袭来,令他冷汗直冒,牙关紧咬才没痛呼出声,颤抖着收回了几乎麻木的手。
“那么,恕我们失陪。”芥川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
凯恩斯的同伴此刻也察觉到不对,试图穿过人群阻拦。芥川却视若无睹,理奈的手虚虚搭在他递出的臂弯上。
走至华丽的楼梯转角,理奈下意识回头望去,正对上凯恩斯因疼痛和愤怒而扭曲的视线,他似乎在无声地叫骂着什么,眼神死死钉在她身上。
理奈回以一个极浅的微笑,随即在对方惊愕的目光中,毫不犹豫地转身,裙摆划出优雅的弧线。
转过角落,喧嚣与明亮的灯火仿佛被瞬间隔绝,昏暗的光线与宴会厅的璀璨形成鲜明对比。
理奈的心情却远比这灯光要明亮轻快,踩着高跟鞋的脚步也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欢欣。
芥川微微侧头,正好对上她那双在昏暗中依然清澈明亮的眼眸,又迅速移开视线,低声提醒:“此处虽无人,但仍请小心脚下。”
理奈长长舒了一口气,一直挺直紧绷的背脊终于松弛下来。原本虚搭在芥川臂弯上的小手也落到了实处,借着对方稳定有力的支撑,整个人都松散下来,流露出真实的疲惫。
“待会儿…还要回去吗?”她靠近了些,清甜的少女气息若有似无地萦绕。
“不用。”芥川目视前方,步伐稳健,“太宰先生命令在下,直接送您回去。”
“森先生会同意?”她在这场宴会中扮演的“诱饵”角色尚未结束,宴未过半就离场,理奈有些怀疑。
芥川的表情几不可察地扭曲了一下,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又被太宰先生算计了啊。理奈同情地拍了拍他冰冷僵硬的小臂,提出一个折中的方案:“那我先去休息室待着吧,等宴会快结束时再离开。万一有事,你也好联系我。”
“有劳。”芥川绷紧唇角,“之后,在下会向太宰先生请罪。”
两人随即改道前往专设的休息室。一进门,理奈便踢掉了折磨双脚的高跟鞋,将自己像只卸下重担的猫一样摔进柔软的沙发里。芥川站在门口低声吩咐了几句,没过多久,便有侍者恭敬地送来了她惯用的柔软披毯和一小瓶色彩斑斓的药剂。
理奈捏着鼻子,视死如归地将那瓶味道诡异的药剂灌了下去,随即接过芥川适时递来的温水,猛灌了好几口,才仰靠在沙发背上,仿佛虚脱般扯过毯子盖住自己,小声哀叹:“感觉灵魂都要出窍了…太难喝了,真的太反人类了…”
倦意如同潮水般涌上,她在芥川沉默里不知不觉沉入了浅眠。
半梦半醒间,似乎听到了极轻微的脚步声靠近。随即,一丝酥麻的痒意从脸颊泛起,如同羽毛轻轻拂过。
微凉的指尖,带着熟悉的、若有似无的消毒水与绷带的气息,极其缓慢地滑过她的眉骨,沿着脸颊的轮廓,轻柔地向下描摹,最终停留在她微微嘟起的、柔软的唇瓣旁,流连不去。
那触碰轻得像怕惊扰一场易碎的梦,却又带着某种不容错辨的占有欲。理奈在朦胧中无意识地蹭了蹭那微凉的来源,发出小猫似含糊的嘤咛。
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在她上方响起。
“睡得这么熟…看来是真的累坏了。”太宰治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柔,像是在自言自语。他屈起指节,用关节处轻轻摩挲着她细腻温热的下颌线,鸢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却深邃得如同漩涡,将沙发上毫无防备的睡颜牢牢锁在其中。
他俯下身,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她清浅规律的呼吸拂过自己的颈侧。温热的吐息交织,带来一阵微妙的战栗。
“要是永远都这么乖,该多好。”他的低语如同魔鬼的蛊惑,冰凉的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额角,如同一个无声的烙印。
守在门边的芥川早已垂下眼眸,如同融入背景的雕塑,对身后的一切保持着绝对的静默。
太宰治维持着这个极近的距离许久,才终于直起身。他替理奈掖了掖滑落的毯子边缘,动作是罕见的细致。再开口时,声音已恢复了平日里的几分漫不经心,却依旧压低了音量,是对芥川的吩咐:
“守着她。结束前,别让任何人来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