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你背下莫须有罪名,若你不想她白死,那就告诉我是谁指使你这样做的,是谁先害死你妻,又是谁逼的你女儿自尽?”
“呵呵。”庄甫新笑了,笑的比大寿当日还欢,今日他不用顾什么为官做派,人情往来,他只是大笑,杂草般的头发连带着瘦削的肩膀一起耸动着,证明这具身体的主人还活着,还在有情感。
“哈哈哈哈!是我,是我贪图富贵,带着妻子进了这吃人的地方!”
“为什么要来?谁让你来的?”林寂追问。
“是那些高官!是苗坚!是窦知从!是他们让我带着家小上京,给他们洗钱,说能保富贵前程,实则却是害了月娘和蓁蓁啊……”
刘放在旁边听的汗毛直立,冷汗从额头到下巴,最后砸在尽是污垢的地上。
负责记录的小吏也是不时擦擦脸,捏笔的手都有些抖,却也是详实尽心写下庄甫新说的每个字。
直至最后,庄甫新该交代的都尽数说完,才缓缓起身,看向狱里唯一的光明之处——那扇高且窄的窗户。
蓁蓁说的对,的确是因果报应,做了坏事,连多见些天光都是奢侈。
“林大人,我给蓁蓁置办了些薄产,只是我这些年的俸禄,希望她能尽早入土为安。”
“好,我会让庄小姐尽快归家。你可还有要说的?”
庄甫新摇摇头:“我亏欠了太多人,悔时以晚。挫骨扬灰也好,曝尸荒野也罢,都是我该受的,只希望我造的孽,莫要坏了她们母女二人的轮回路。”
“这信我可以留着吧?”
“可以。”
得到允许,庄甫新细细又看了一遍,干裂的嘴角向上扯了扯,觉得很是欣慰:“人家都说我女儿文采笔墨都是上乘,就算是参加春闱都能那个极好的名次!”
说完,轻轻将信折起来,仔细收入怀中,免得之后掉出来别人踩脏了。
“……”
庄甫新开口还想说什么,只是一口血喷出,登时便没了气息。
霍陆忙上前探查气息,最后只无奈摇摇头,庄甫新死了。
“辛苦诸位。”林寂沉声道,“察事司需要将记录誊抄一份,之后你们便可将这份口供带回大理寺,待我料理完庄甫新后事,再议后事。”
刘放知道这份口供足以震惊朝野,忙表示配合,将口供交给霍陆。
“你们先出去透口气吧,切记今日之事万不可向无关者提及。”
刘放保证着:“林大人大可放心,这几个兄弟都是信得过的。”
林寂让人将庄甫新收拾一下,交给老张查查死因,才踏出阴森牢狱。
一下见光,林寂虚了眼,缓和些后打量着万里晴空,先前倒没觉得这天如此之高,只是不知上京的这片天何时起云?
晃得人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