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朗陷入口诛舌战,被群起而攻之。
刑烈没管他们闹,手臂上搭着外套,跟周婷说:“走吧,我送你回去。”
周婷跟着他往外走,看见邢佳佳拉着那姑娘上车。
周婷其实能感觉到邢佳佳不喜欢她,她跟刑烈订婚时,邢佳佳没露面,听她爸妈说,是找朋友玩儿去了,后来过年时,周婷去刑烈家送年礼,才见到邢佳佳。
很爽快的姑娘,她也不是忸怩的性格,但是她们从来都止于表面的关系。
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直到今天见到梁星星,她知道了答案。
周婷想,易地而处,她也不是很能接受别人。
刑烈在路边拦车,秋天的晚上还是有些凉的,他外套搭在手臂上,背影宽阔挺拔,一如他们相亲结束时,他也是这样。
从认识到现在,距离从未消弭,那时候以为的绅士风度,是他身体诚实的抗拒。
“周婷。”刑烈站在出租车前,扭头朝她喊。
周婷回神,过去顺着他拉开的后座车门坐了进去,刑烈跨坐到了前面的副驾座。
报了地址,不到十分钟就到了地儿。
刑烈也下了车,送她进去。
这个点儿,小区外面没什么人了,只零星几盏路灯亮着。
按理说,夜黑风高,说起来就刺激,可他们之间,没什么涌动的暧昧,只是沉默。
“你俩好过吧。”
周婷看着地上呈平行线的两道影子,忽的开口。
入了秋,叶子渐渐发黄,被风吹得哗啦啦的响。
“周朗也太明显了,平白无故的喊我嫂子,生怕我听不出来,他是故意喊着给谁听的。”周婷又说,她语气平静,像是无语。
刑烈咬着烟‘嗯’了一声,夜色黑,他的脸也不遑多让。
那一声过后就没了音儿,好像是不愿多提。
周婷却是没就此打住,停下步子,侧身看着他问:“所以你不愿意跟我睡?”
这回,刑烈没说话。
“那些男的,谈个对象,恨不得第二天就拉着人去开房,咱俩算算,也相处快一年了,订了婚,两家也商量着结婚,但是你从来没提出去住一晚的事儿,”周婷说着,讽刺的笑了声,“我妈还夸你有担当,跟那些猴急的男人不一样,这样好的男人被我遇见了。”
刑烈看着那杂草荒芜的一角,呼出口浓烟,默了片刻说:“周婷,咱俩断了吧。”
周婷扯了扯唇角,笑得很淡,语气像是遗憾:“这话憋了很久了吧,怎么没憋死你呢。”
她说着朝他伸手,“给我根儿烟。”
刑烈从兜里掏出烟盒和打火机递给她,两人在路边儿安静的各自抽完了一支烟。
“分开吧。”周婷说,她熟练的从包里掏出口气清新剂,又拿出个瓶子对着身上喷了两下,吐槽似的跟刑烈说:“真他妈挺没劲儿的,我跟前男友纠缠不清,你不过问,你对前女友旧情难忘,我也不想知道,处到这份儿上,他们竟然都还以为咱俩真能结婚呢。”
“你们结婚的时候不用给我送请帖,我不会去的。”
周婷说完,转身往回走,竖起手臂朝他挥了挥,“不用送了。”
月色很淡,她背影朦胧惹雾,像是终于从囹圄之中抽身,语气都轻快了两分。
刑烈也转身,叼着烟往外走,当啷响了很久的那副铁链,在此刻没了动静,可他却比什么时候都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