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奥波德居然敢在往霍格沃茨寄的信上附带魔咒。

然而……戴维斯。他的信提到这件事，我又不能不想到他。他们的暗杀对象，却自称离死不远……黑魔法防御术教职的诅咒被他察觉了吗？那离开就好了。如果邓布利多不让他离开保护，食死徒对他追踪不休，我就想办法送他去国外。

我看着窗外的群山陷入思考。阿梅利亚从洗漱间出来，端着脸盆停在我旁边，弯腰过来：“莱莉？还在想昨天的事吗？”

我从脑子里通往中国的火车、轮船和门钥匙上回神，对她笑了笑：“没关系，”我说着伸出手，让她看手上的戒指，“我在想他会不会喜欢。”

她端详了一会，俏皮地说：“他要是不喜欢，斯莱特林就该多一个叫‘差点没眼睛’*的幽灵了。”

“要是这么说的话，”小巴蒂在猫头鹰飞来飞去的拉文克劳长桌边紧紧捉住我戴戒指的手，听完这句话，他顿了顿，“那我就要担心我再长一只眼睛了。”

“宇宙之眼？”

“心的眼睛。”他狡黠一笑，用他戴戒指的手同我的相扣，“哪里喜欢得不得了，就该在哪里多一只看它的眼睛，不是吗？”

银冬青枝和银苹果花交相辉映，我低下头时不能不注意到那些细碎的蓝宝石；抬头时，又遇见它们的原身，我耳边发热，还有点不好意思，于是凑到他耳畔：

“……这些就是因为你眼睛的颜色选的。”我轻声说，感觉脸也烧起来了，“但现在我觉得它们都不如它们模仿的对象好看。”

小巴蒂顿了一下，我们相扣的手被扣得更紧；但没等到他再说什么、再做什么，礼堂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尖叫：“梅林啊！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级长哪去了——打人啦！”

随着这声尖叫，一群学生抄起早餐就往门口冲；我站起来的时候差点被扯得坐回去，但对上那双眼睛时，小巴蒂已经站起扶住了我，拉着我就往礼堂门口走。

我们赶到的时候人群已经聚起一大团，乌泱泱一片看不清情况；嘈杂的人声里我听见有两拨人仿佛在恶毒地对骂，卢平的声音夹在里面，一瞬间就被淹没了。

小巴蒂还没走到人群边缘，就有一个斯莱特林注意到他，从里面脱出身，神情激动：“级长！——那个叛徒——”

他话没说完，不知道为什么住了嘴，那双眼睛往我这里瞥了一下。

小巴蒂似乎毫不在意：“发生了什么？”

那个斯莱特林打了个激动万分的手势像要说什么，但转眼间咬咬嘴唇，声音出奇冷静：“是——格兰芬多的布莱克跟雷古勒斯。级长，我们不想挑事，但那个叛——布莱克叫他‘杀人犯’——”

“‘杀人犯’？”我重复一句，越过小巴蒂直接抓住了那个斯莱特林的肩膀，“杀人犯？他哪来的证——哪来的底气这么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一句一句告诉我！”

“就是吧！那个神经病，一大早突然过来说什么，‘看来你已经彻底堕落到要跟杀人犯为伍了啊——你心里是不是还觉得挺可惜的？雷尔——’”他学着小天狼星的语气叫道，我心里一沉，“然后雷古勒斯让他闭嘴，他居然还冷笑！”

“他说什么？”

“‘看来你还不是那么蠢，趁你还没真成了杀人犯，赶紧从妈妈身边逃跑吧’！”旁边的一个声音突然恼火地喊道，一个格兰芬多怒气冲冲地从人群里挤了出来，“你们斯莱特林一张嘴真是黑啊！雷古勒斯·布莱克自己做了事难道还不敢认？他早就想着毕业就加入那群人了不是吗？西里斯是好言相劝，他怎么敢拔魔杖——”

人群里传来的喊声打断了他。

“我做什么也不会做一个叛徒！不像你，西里斯，说着什么逃离家族——最后不还是在挥霍布莱克的金子！”

“布莱克？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挥霍布莱克的金子？”

雷古勒斯顿了一下，但话语转瞬间又脱口而出：“你以为你随心所欲在那群泥——你们那群人面前潇洒靠的阿尔法德的财产干干净净？阿尔法德也不过是布莱克的小偷、盗贼——”

他的声音突然被掐灭了，小天狼星举起魔杖，拧起眉头。周围的人窃窃私语，但他仿佛完全没听见，只是看了一眼被锁舌封喉的弟弟。

“金子又怎么了？我没了这些东西照样是我自己。”小天狼星厌烦地说，转过身去，“这么说你也在晨星会里，怎么就一点没有进步？金子、金子、家族、该死的荣誉！你离了这些还有什么？照这么看，我还要说你布莱克那引以为傲的财产也全都是从麻瓜和妖精那里偷抢过来——”

谁也没有反应过来；没有谁比雷古勒斯抬魔杖的速度更快。那个无声的魔法在空气中和小天狼星的咒语碰撞炸裂时，围观的所有人瞬间惊恐散开；鸟兽散的一团混乱中我被一个子弹般挤出人群的男孩撞上，在他跌倒在地的时候跌进一个怀抱。

“巴蒂？”

他看了一眼四散人群里两个决斗者的身影，他们的声音和动作几乎消失了，只有色彩斑斓的种种咒语和碰撞的声音。他皱起眉，拉起我的手。

“雷尔就是这样。”他耸耸肩，“让他跟那家伙打一架吧……莱莉，我们得先走了，不然待会教授来了只会找我们麻烦。”

“我们——？”

“谁知道他们会不会伤到我们？尤其是你，我再也不要在医疗翼看到你了——啊，”他回头的时候看到了什么，“伊万斯……”

沸腾的人群和决斗被猛然按下暂停，莉莉的身影和面色铁青的麦格教授一起出现在走廊门口。红发女巫气喘吁吁，身后还跟着同样喘着气的詹姆·波特。

我松了口气。小巴蒂环顾一圈，抽出魔杖，走向几个趴在地上的斯莱特林，把他们拉了起来。

“只有你们几个了？待着别动。”他平静地转身，走向麦格教授，她身边已经围起了几个七嘴八舌说开了的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教授——”

那几个斯莱特林像中了全身束缚咒一样一动不动。我看着他们原地大眼瞪小眼，不免觉得好笑，对其中一个安慰了一句：“没什么，只是方便教授了解情况。校规又不会扣你们的分。”

他们看我一眼，点点头。我环顾四周，正打算去麦格教授那里，却发现刚刚那个撞我的男孩还趴在地上，浑身发抖。一头熟悉的红褐头发乱糟糟的。

查理·亚尔维斯。我过去把他扶起来。那张脸了沾满灰尘，脏兮兮的，惊慌失措的眼睛还有一点湿润。也许是当时站在最前面，额头上还留了一个咒语误伤的疮疤，黑绿色的雾缠在流血的伤口上……

我顿了一下，站起身。不远处，小巴蒂和莉莉、卢平以及几个当事人在麦格教授身边。那些斯莱特林向这里投来目光，互相交换了几个眼神。

在我牵着亚尔维斯的手从他们身边经过时，一个男生压低声音问道：“莱斯特兰奇小姐，我们怎么说？”

“……西里斯·布莱克身上没有伤的话，就不能证明雷尔用了黑魔法。”

我叹了口气，带着男孩从他们身后绕过去，穿过一条走廊又一个拐角，亚尔维斯一直在我手里瑟瑟发抖，那里时不时传来小声的啜泣。

进密道之前，我蹲下揉了揉他的头发，低声说：“我带你去霍格莫德找治疗师，回来千万别说受过伤，好吗？”

他哭着不说话。我心里有些难受，但还是拉起他的手，又重复了一遍：

“千万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