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沿山一直走到天黑,谁也不敢再靠近城镇。
“都伤到哪了?”歇脚的时候,粟宇坐在树边问。
江沁这才想起来,把自己好好检查了一遍,因为从来没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过,膝盖擦伤了一大块。
“还有…小腿上扎了些碎玻璃……”
“我天……”
江沁很快就知道粟宇为什么露出这种表情了,因为这种伤口,必须把皮肤上残留的玻璃碎片一颗一颗挑出来,更别说是晾了一天已经结痂的伤口……
……
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江沁摊在落叶堆上,声音有些虚弱:“我们要去哪……”
粟宇回答不上来,谁也没指望能有回答。
一声枪响打破寂静。
来不及休息,二人翻身而起,树丛中有人影若隐若现。
“打中了吗?”
“没有,小猪崽子跑的挺快。”
只是猎人。
两人都松了一口气,朝着对方苦涩的笑。
……
在山边游荡了一整晚,二人终于认命,他们谁也没办法永远不接触城镇,谁也没办法脱离社会生存。
“可是我们这副样子,回去又能怎么样呢……”
……
粟宇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沓钱。
江沁说过的,总有一天会有用的那一沓钱。
“这天来的未免太快……”
二人拉下兜帽走上街头,分头去买东西。
江沁走进一个略小的面包店,也许是因为心虚,把帽檐又拉低了些,饿了两天,他看什么都香的很。
在小蛋糕的柜子前犹豫了两秒,最后转身拿上了更加充饥的老面包。
他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走到前台付钱。
“裤子里装了了什么?”老板借过钱,却突然的问。
“啊?”江沁吓了一跳,伸手去摸。
……是尾巴……
“我…那个……”
老板是个个子很高的中年人,站起来高了江沁一头,粗糙的大手拍在桌子上,更让江沁乱了阵脚“从进门就鬼鬼祟祟的!拿出来!”
“不是的,我没有…”江沁半生都生活在熟悉的小镇里,哪里有人这么为难过他?
满屋的客人都朝他看过来,他这下是真的要哭了。
眼看老板就要上来抓他,他下意识后退半步,装面包的袋子碰在腿上一响,他突然想起来,不只是他,粟宇也在等他这口吃的。
上次是粟宇救他,这次他还要等人来救?
他咽了口口水,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拔腿就跑,紧紧的攥着手里的袋子,不论如何,要把食物好好的带过去。
和上次跳下楼一样,狸族的速度天生超过人类。
他气喘吁吁的停下,弯下腰喘着粗气,豆大的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掉,经此一遭,他彻底明白自己已经远离了曾经的生活,彻底明白,自己再也不能指望,安安静静的在面包铺子里活一辈子,一切都没了。
眼泪砸向地面,在土地上染出一个个深色的小点。
然后他看见粟宇染了土的白色鞋尖。
“你一直跟着我,对不对?”他抬头看着对方。
“五感也变灵敏了,值得夸奖。”她笑,没有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