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两个月后，生意开始走下坡路了，一项临时起意的短期项目，一旦引起人们的质疑，落败乃至消失都是必然的。

所以艾萨克和粟宇谁也没有慌神，一个等着对方下一步策略，另一个盘算着卷铺盖走人。

于是她照例拿了字据去取钱，却被财务告知没办法给她。

“啊？艾萨克搞什么名堂？！白纸黑字写着，而且你也不是第一天见我！”

“非常抱歉…艾萨克先生亲自嘱托了……”财务低低的低着头，声音有些犹豫。

粟宇明白不该为难他，也稳下声音解释：“我们是合作商，不是上下级，就算是，我也算是上级。”

“非常抱歉……”碎发遮住面庞，粟宇看不清他的表情：“起码我了解的一切表明，艾萨克先生才是老板。”

“艾萨克就是只狡猾的老狐狸！”粟宇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最后一口利润死活咬在自己嘴里。”

江沁给她递了杯水：“好奇怪的话——这个财务是你们两个找的中间人，现在却如此偏袒艾萨克，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无论从哪个层面上，这场交易都到了该结束的时候。”粟宇喝了一口对方递来的水，清冽的液体划过喉咙，焦躁的心情也暂时被安慰。

她轻轻叹了口气，为了安全，只好放弃这笔利润：“收拾收拾东西吧，我们明天就走。”

“去卡格特林？这么快？”江沁眼睛亮闪闪的。

粟宇朝他勾唇一笑，颇为自豪：“那当然，到时候咱们不受人类这窝囊气。”

真不敢相信他们这就要走了，去更远更远的，被吞没在平原宽阔地平线后面的地方。

她的心脏热烈的鼓动着，未来在她心中变得如此斑斓。

家与远方都在前方等着。

联系好车队已经是傍晚，她徒步走回临时居所，大地色的围巾在风中翻飞，脸颊冻的红彤彤的，她抬起头，偶然望见远方染成粉色的云，从低低矮矮的商铺间露出来，她看的忘了情，加快了步伐往前走，像是能走到云下面那望不见的土地，她想象着，他们会坐在马车上，跨过地平线，她的心跳的好快好快。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冬夜刮着冷冽的风，她走进公寓，老旧的水泥台阶坑坑洼洼，楼梯的铁制扶手锈迹斑斑，她扶着一步步往上走，家门虚掩着，里面和外面一样黑。

上次这样，是江沁给她准备的庆功宴，不得不说，他想的更周到，想到这些，粟宇甜甜的笑起来，她放缓了脚步，轻车熟路摸到藏人的玄关转角……

“嗷！！”

转角一个人也没有。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理所应当的嘲笑声却也没有传过来，她按开灯，桌子上没有想象中的蛋糕，地毯被拧乱，水杯的碎片折射出她发白的脸色。

不对。

不对。

几乎瞬间，恐惧爬上四肢百骸，她夺门而出，那个名字死死咬在牙缝里——

“艾萨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