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回去的急,但亓官霂焱在船上的空闲时间却比来时多了很多,甚至有几次都是他哄着珣瑾午睡的。
虞妆暖一路上都是心神不安,唯有他在的时候好点,或许就是因为顾及她的心情,他才罢了庶务,时时陪伴在她身边。
回去后还不知是怎样的腥风血雨,她努力让自己不去想未知的事,尽量给自己找点事做。
这日,她坐在桌边,拿着竹绣绷给珣瑾绣鞋面,正要问亓官霂焱怎么这么有时间陪着他们娘俩,就听外面一阵喧嚷。
“怎么了?”她冲外头问。
袖衿推门进来道:“齐格娜公主又晕船了,王爷在忙着给找太医呢。”
虞妆暖笑的神秘,看向亓官霂焱,只见他躺在窗下的贵妃榻上,江风拂面,他右手臂搁在眼上遮挡日光,倒是没什么表情,看上去像是睡着了。
她知道他没有睡。
“阿焱,齐格娜来了得有一年多了吧,她家里人就没催着她回去?”
他声音懒洋洋的:“年前倒是来了国书,尤真让朕好好照顾他这个小女儿。”
尤真是阿离那的大汗。
虞妆暖一声冷笑,“依他的意思,恐怕是要把他这小女儿照顾进后宫里才叫照顾吧。”
“哦?你这是同意了?”他放下胳膊,扭头看她。
“同意什么?”
“同意朕把他的小女儿照顾进后宫啊。”他语气稀疏平常。
“哼,臣妾算什么,这事当然得凭陛下的意思。”她声音骤冷,手中的针线狠狠在锦缎上穿出几个窟窿。
亓官霂焱愉悦的笑了,在榻上翘起二郎腿,左手搁在腹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的敲打着。
“朕的后宫弥漫着一股酸味,听说他们阿离那人不喜欢这味道,还是算了吧。”
虞妆暖当然知道他刚才那话是在说笑,自己也没当真,只是每每与他调笑,自己总要处在下风,她气不过,索性把话挑明了。
“你就没发现霂扬和齐格娜有点什么?来时齐格娜也是晕船,霂扬也是弄出好大的动静,不知道的还以为得了什么急症。”
“发现了,只是他不说,朕只能当做不知道。”
“这是为何?”
亓官霂焱轻哼了一声,“朕还不了解这小子,凡事得是他自己求来的他才知道珍惜,朕要是降道赐婚的圣旨,他少不得说自己是为国捐躯,要给朕谈条件。”
她倒没想到他早把事情看得这么透。
“呦,咱们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目光如炬嘛。”
“那是。”
他冲她一个挑眉,脸上是在她面前才会露出的小得意,接着又收敛起来,“要说与阿离那联姻也不是不行,前朝咱们也出兵帮阿离那平定过内乱,当时他们便想送一位公主过来,不过被父皇婉拒了。”
虞妆暖想,大概是薛昭仪魅力太大,先帝心里早放不下别的女人。
舱室内静了一会,她突然想起什么,“嗳,袖衿,梳月呢,怎么自上船就没见到她?”
一旁站着的袖衿觑了眼窗下的亓官霂焱,后者没什么反应,好似没听见般。
“哦……她……也有些晕船,奴婢就让她休息了。”
虞妆暖察觉出异常,眉头一皱,起身就走,袖衿拦都拦不住。
片刻后梳月的房门被一把推开,虞妆暖大步迈进来,看见梳月正躺在床上,那情形看着可比齐格娜严重。
“娘娘……”梳月惊讶之余挣扎着坐起来,只是每动一分脸上都尽显痛苦之色。
“真晕船了?”虞妆暖走到床边,亲眼看到也不得不信了,又觉得哪里不对。
“来时也没见你晕船,怎么这会晕了?”
梳月额头渗出薄汗,已是痛得说不出话,只能冲她牵强一笑,比哭还难看。
虞妆暖拿帕子替她擦汗,“出这么多汗,是不是盖的太厚了。”
说完才感觉指尖下的温度异常的高,手背贴上梳月额头,她惊讶不已,声调也不禁高起来,“怎么晕船还会发烧的么?”
“娘娘我……”梳月想腾挪过来安慰她,稍一动腿就疼的龇牙咧嘴,那样子忍都没忍住。
虞妆暖一把掀起被子,看见梳月被白布包裹着的右腿。
她震惊,“这……怎么回事袖衿!”
“娘娘……楚园着火的时候,梳月以为您在里面,就冲进去了……是亲卫把她救出来的。”
“我说呢……我说你刚才……”虞妆暖欲言又止,“是阿焱不让你告诉我的?”
袖衿往地上一跪,“都是奴婢的主意,是奴婢怕娘娘担心,与陛下无关。”
虞妆暖心里也猜到个七八成,不过眼下没工夫与她计较。
“还不快去找太医!”
“太医都被王爷请走了……”
虞妆暖气得跺脚:“这个霂扬……本宫去找他!”
等太医来了又走,袖衿拿着方子让人去煎药,屋内终于又安静下来。
梳月趴在床上,“娘娘别担心,奴婢刚出来的时候就找太医看过了,当时太医就说后续可能会发烧,喝两副药就好了。”
她上半身盖了被子,下半身光着腿,虞妆暖正给她上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