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在心里已经决定好、而且是已做过的事情,陈倩絮从不过多纠结。
过多的纠结就是内耗。
她吃了一季月牙镇院子里的枇杷,枇杷看着金黄诱人,咬下去却挺酸,酸得她龇牙咧嘴的,是不想再吃下一季的感觉。
好在枇杷还有些香味,她试了下做枇杷果酱配烤面包片或是炸馒头片倒是不错。
果然果子还是现代改良过的好吃,精心培育、优中选优,美味是一代一代地累积下来的。
因为果子不好吃,在这里又没有其他的兴趣和牵挂,反而因为陈诗雅也住在这里,她觉得颇有些束手束脚的。
所以,在逛够了月牙镇的集市,囤够了她想要的物资以后,她就果断处理了月牙镇的房产。
和陈诗雅断了联系之后,即使在月牙镇,她也没有再去看过她,至于她将来过得好不好,说实在的她并不怎么关心。
她就是这样冷漠的人,即使和小姑娘相处了一个冬天,有些许的友情在,她的内心也没有太多的留恋。
一直以来,她都这样。
陈倩絮在忙完了春耕、处理了房产以后,又忙着收拾起行李,准备趁着夏季无事,去更远的地方看看。
现在她的手头捏着可以四处行商的路引,再也不用担心去外面被当成黑户抓起来。
虽然不想和这个世界的人有过多的交往,但她还是有一点点好奇心。
她想去看看这个世界的模样,来了那么久,她一直没能四处去瞧瞧、走走。
生病之前,陈倩絮其实挺喜欢旅游的,各个地方的烟火气、风土人情都让她觉得有趣。
她喜欢做个旁观者,去看看来往的行人。
人生是旷野,我亦是行人。
邂逅不同的地方,遇上不同的人,让自己的生活拥有更多的可能。
现在,她就决定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不多时,官道上的行人就发现了一个身着黑色劲装的年轻女子。
她提着剑,背着弓,脸上的神情很平淡,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让人不敢轻视。
这正是出行的陈倩絮,在她所处的出云山脉正北三百余里处,有齐国最大的淡水湖泊麓湖。
麓湖是冷水湖,不止风景壮美,据说还有一种极为美味的湖鱼,因为生长缓慢而极为细嫩鲜美。
她正好有空,可去尝上一尝。
春天刚过,初夏的暑气还不是很酷虐,带着三分暖气的微风吹过,似情人亲抚般让人流连。
正是出游的好时节。
一路上,她见了好几波外出游玩的队伍。
骑马的也好,坐车的也好,都看上去浩浩荡荡的,一看就不是普通的民众。
这时代的普通人忙着为生存劳碌,自然没有出游的心情,这些人都是附近的豪富之族。
好在她行事向来低调,看见队伍远远来了,就及时避开避免冲撞。
她倒也不是怕了这些土著,无非是怕麻烦罢了。
谁知她不找事,事情却找上了她。
这日她亦是远远避开,谁知那队里的一个面相圆滑的中年男仆却大喇喇地径直朝她走来。
“那小女子,你过来!”男仆那颐指气使的语气,让不知道的外人听来,怕是以为陈倩絮是他家的奴仆一般。
这样欠揍的态度,让人心里极度地不爽。
陈倩絮连半分眼神都没有给他,直接无视了这狗仗人势的东西,径直向前走去。
她心里是有些火气,但知道这是古代,特权阶级有嚣张的资本。
她不可能为了这两句话就上去起冲突。
理智压抑着自己那两分怒气,现在的情况远远不到出手伤人的地步。
不过,现在的她已经做到尽可能的礼让了,这人若再胡咧咧找麻烦,也别怪她不客气。
她不想惹事不假,但却也不怕事。她既然敢出来行走,自然是有所依仗。
虽然她练武的时间才两年多,但她有系统商城。
商城里的攻击小型道具她现在基本买得起。
这些道具种类丰富,有类似于烟雾弹那种让人丧失行动能力的,这种道具便宜量大,用起来都不心疼的。
当然也有杀伤力大的道具,这种价格上就贵了好一大截。
有了这些道具的帮忙,她全身而退不成问题,自然不怕这一小队人马的纠缠。
之所以这么淡定,是因为练武久了以后她的眼力也变得好起来。
虽然这一行人看起来气势汹汹,但若是细究起来,却大多都是花架子。
十来人里,除了那三个身形魁梧的护卫,其他的人一看脚步虚浮,就知道不是练武之辈。
看上去人多势众,却不过是乌合之众罢了。
“唉!谁让你走了?!站住!”陈倩絮想要离开,那中年男仆却凶相毕露,恶声恶气地大声嚷嚷道。
“你这等乡下女子,被我家公子看到是你的福气!还不赶紧随我去拜见我家公子。”
那男仆一路小跑着冲上前来,意欲拉扯陈倩絮去到附近的马车处。
“你知道我们是谁嘛你就跑?!我可告诉你,我们公子可是高知州家二公子……”
陈倩絮那里管他是知州还是知府,她一个山野野人,无牵无挂,惹了事只要她安安生生躲起来,
一个扫堂腿将男仆绊倒在地,看其中一个护卫并另一名青壮男仆要过来帮忙。
她心里一沉,知道此事多半不能善了。
“李大,你磨磨蹭蹭些什么呢?还不把人带过来给爷解酒!”
一个赤裸着胸膛,松垮地系了件湖蓝绸衣的男子掀开车辆,语气含混地嘟囔。
他的神色迷离,声音带着一股被酒色沁透了的虚浮。
但这声音一出现,周围的仆从脸色却都一紧。
“爷,李大不行,被一个小小女子绊倒了,您消消气,我立马去带她过来。”
刚刚还耀武扬威的青壮男仆,此时身体弓成虾米状,卑微伏地,带着慌乱与惶恐匆忙回话。
他的声音努力地作轻快状,却依旧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
“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那马车上的男子不耐道。
“丢去挖煤吧!”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像说家常话一样平淡,却三言两语就定了这李大的归宿。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得那个叫李大的仆役还没有反应过来。
因为陈倩絮这一脚没有收力,这位李大被踢了一脚后腹部剧痛,到现在才缓过那阵剧痛,爬起来。
他还没站直,就听到他家那突然变得残暴的二公子给他定了罪。
二公子居然要让他去挖煤?!
那是人去的地方吗?要知道高家煤窑可是一个月都要抬出好几具尸体的死地……
别人不知,他这种跟在主人身边的家生子又岂会半点不知……
“二公子饶命,求您看在我娘的份上……”
知晓自己要走上死路,李大此刻大惊失色,也顾不上平日苦苦维持的体面。
他连滚带爬地爬向马车旁砰砰地磕头,跪地哀哀求道。
他老娘是高家二公子的乳母,他又是跟着二公子自小长大的,一向耀武扬威惯了,哪里想过自己会遭遇这般结局。
要怪只怪他命运不济,二公子去年出门,被一小人哄骗服了五石散后,就越发地狂暴、喜怒无常起来……
见李大这般遭遇,余下人等皆瑟瑟发抖,场中再无一丝声响。
“嘁,我倒是忘了那讨厌的老婆子。”斜靠在马车上的二公子懒洋洋地,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那就把这老婆子也送去吧。”在他轻飘飘的声音里,另一个生命的结局也被轻松写下。
现场的气氛变得更加沉寂,那哀求的李大,早被有眼色的仆人堵了嘴拖了下去,再无一丝声响传来。
“来人,把车里那丫头拖出去扔了。”年轻的贵公子用白绸擦了擦自己毫无污垢的手指,语气带着慵懒和骄矜。
随着他话音一落,立马上前一个轻手轻脚的年轻男仆,男仆跪着贴上车厢,从里面拖出一个瘦弱的小身影。
即使一开始离得远没有听见事情的全貌,但随着陈倩絮被抓她的两人逼近,自然看出了这拖出来的小女孩的惨状。
她浑身伤痕,衣不蔽体,生死不知,种种迹象,她哪里不知这些人意欲何为。
若再不使全力,若这些人再有什么后招,她今天保准得栽。
认清情形后,她果断出手,给自己将防毒面具快速扣上,毒雾弹、□□齐出。
这群人为了彼此照应离得不远,一下子几乎都中了招。
但陈倩絮不敢托大,她可记得有两人拖了那中年男仆去了林子里。
她的危机并没有完全解除。
既然得罪了人,她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当即朝那首恶的公子奋力刺去。
噗呲一声,那尖锐而愤怒的男声戛然而止。
仆人因为这一动静变得更加慌乱,马儿也涕泪横飞,拖着马车横冲直撞,又伤了数人。
陈倩絮冷着脸,再度刺出数剑,直接把那骄矜公子捅得没了动静,又连扔了几颗迷药弹。
末了,射出三箭结果了树林那边过来查看动静的三人。
周围除了她,再无一人站立。
她紧绷的神经却依旧没有松懈下来。
倒不是因为今日第一次见了血。
既然穿来这个人命轻贱的时代,她又一向不是个善良的,自然没有多少道德包袱。
该出手时就出手!
即使她什么也没做,这些人也没见放过她!
她不可能心慈手软!
收拾完这队人马,她才有功夫查看倒在马车旁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