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生活比起小学枯燥不少，新增了几门小学科，学习压力徒增。
重点班的学习氛围浓厚，李曾刚开始还有些不适应，后来慢慢习惯了这样的快节奏，课间也不去走廊吹风了，把时间留给练习册。
直到某个大课间，班里有个男生哀嚎一声：“谁下去帮我买瓶水啊，跑腿费两块！”
李曾眼睛一亮，手里的笔合上笔盖，“我！我去！”
那男生见是李曾，有点犹豫：“你跑的快吗？”
“快啊！怎么不快，体育课跑步我还是领跑呢！”
和方时晏的冷淡性子不同，李曾打小是个自来熟，分分钟就能和别人聊得热火朝天，再加上她爱笑，脸上总透着一股清澈的傻气，班里同学都对她印象挺好。
男生不好意思拒绝她，又口渴得厉害，于是把饭卡递给她：“那行，我要农夫山泉。”
李曾拿了饭卡就往楼下冲。
小卖部在女生寝室楼下，离教学楼挺远，来回一趟快的话也要十来分钟，李曾怕上课迟到，一路小跑过去又跑回来。
轻喘着气把矿泉水和饭卡还给男生，和他商量道：“那两块钱给现金行不？”
“行啊！”男生拧开盖子咕噜喝了半瓶水，说，“但我身上没零钱。”
他从身上摸出十块钱给李曾：“那以后你再帮我跑四次腿。”
李曾比了个“ok”的手势，接过十块钱回了座位。
方时晏望着她额上的薄汗，发丝黏在脸颊两侧，随手拿了一本书给她扇风。
李曾拧开桌上的水杯盖喝了几口，才把那股子燥意压下去。
她抹去唇边的水渍，拿着十块钱在方时晏眼前晃：“看！我赚到的十块钱！”
方时晏唇角上扬：“嗯，真棒。”
从这天起，李曾成了一名光荣的小跑腿，班里同学渴了饿了又不想自己下楼去小卖部，就会找她。
李曾牺牲了课间的休息时间，想上厕所都只能上课的时候去。
转眼过了一个月，刘老师走进班里宣布下个星期月考。
不关成绩好坏，只要是学生，就会天生对考试有着抵触的情绪。
班里顿时一阵哀嚎。
李曾跟着嚎了两声，转头一看，方时晏风雨不动安如山，稳如老狗。
顿时心里不平衡极了，她伸手按在他的卷子上，“月考啊！你咋这么冷静！”
方时晏捏住她的手腕挪开，说“又不是中考。”
李曾觉得这话没毛病，可转念一想月考要全年级排名，万一她掉到重点班以外的名次，那得多丢脸啊。
她把顾虑说给方时晏听。
方时晏瞥她一眼：“能不能有点自信，你白预习那么久课本了？”
李曾叹了口气：“开学那会我就打听过了，咱班同学几乎都在暑假预习完了初一课本。”
预习的优势可以说为零。
同样预习完初一课本但没告诉李曾的方时晏沉默了。
李曾心里充斥着焦虑，中午饭都没吃几口就着急忙慌拽着方时晏回教室写卷子，等到午休铃声响起，她放下笔，甩了甩有些酸痛的手腕，突然发现旁边的座位空空如也。
抬眼一看，方时晏踩着铃声从教室门口进来，从口袋里抓了一把奶糖放到李曾桌上，又将左手拎着的奶茶递给她。
李曾受宠若惊：“给我的？”
方时晏说：“给狗的。”
李曾没脸没皮地“汪”了两声：“你人真好！”
从小到大她没少给方时晏发好人卡，方时晏从袋子里抽出吸管插到奶茶里，递到她嘴边：“奶茶都堵不住你的嘴。”
李曾就着吸管喝上一口，醇厚的香芋儿在口腔里久久不散。
她幸福地眯起眼。
偷偷站在教室窗外观察的刘老师看到这一幕，手里一颤，保温杯险些掉到地上。
他有些发愁的想，这俩孩子怎么看都不太对劲，怕是有早恋的迹象啊！
刘老师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进教室，环视教室一圈，说：“我来调下座位啊。”
丝毫不知道自个已经被列为重点观察对象的李曾悄摸摸吐槽：“老刘哪根筋不对，突然要换座位。”
刘老师为杜绝一切隐患，接连点了几个名字把班上的男女同桌都给分开了。
李曾咂摸出味来：“老刘这是不许男女同桌啊！”
向来临危不乱的方时晏这会也紧张起来，低声道：“别说话。”
话音刚落，就听见刘老师念到他名字：“方时晏，你和祁佳换个位置。”
哪怕有心理准备，李曾还是震惊了一下，然后极其不舍地望着方时晏。
方时晏幽幽看她一眼，认命的收拾书包，搬着一摞课本起身去新的座位。
李曾在心里唾骂他冷血无情，一点都看不出他伤心，她伤感地嘬了一口奶茶，在新同桌来了后，那股淡淡的忧伤立马消失殆尽，她热情的打招呼：“同桌你好！”
祁佳被她的热情吓得膛目结舌，磕磕绊绊道：“你……你好。”
李曾见她脸都红了，挠挠头没好意思再和她搭话。
月考紧随而至，下早自习后刘老师过来让他们把桌子搬成八列，又把考场和座位表贴在黑板上，嘱咐了两句考场纪律就走了。
黑板前乌泱泱围了一圈人，李曾踮起脚够着头看去，总算看清了自个和方时晏的考场和座位，她转过身正要找方时晏，猝不及防撞到一颗脑袋。
她“嘶”了一声怒目望去，看见方时晏吃痛的脸庞，气不打一处来：“撞坏了我这聪明的小脑袋瓜，你赔得起吗？”
方时晏抬手往她脑袋上揉了揉：“五块钱，不能再多了。”
“我呸！”李曾骂骂咧咧，“我要是月考没考好就赖你！”
“你这么聪明的小脑袋瓜还能考不好区区一个月考？”方时晏说完，帮她把桌子上的书搬去教室外边。
李曾跟在他身后，喋喋不休：“都说被你撞坏了，撞坏了还怎么聪明？”
方时晏把她的课本搬完，转身去搬自己的，两趟下来回到座位，李曾拉过他前桌的椅子坐下，撑着脑袋看他，方时晏被她盯得毛骨悚然，没好气问她：“你不去复习坐这看我干嘛？”
“看你好看呗！”李曾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笑得眼睛弯弯，“时晏啊——”
多年相处经验告诉他，她准没憋什么好屁。
就像小学二年级，她语出惊人头一回喊了他“时晏哥哥”，然后下一秒就勒着他脖子挂在他身上非要给他扎一头小辫子。
方时晏起身就想尿遁。
李曾眼疾手快拉住他。
“松手！我撒尿！”
“我不！”李曾仰头贼兮兮地笑，“月考多无聊啊，我们打个赌吧！”
方时晏松了一口气：“赌成绩？”
李曾点点头：“嗯啊，看谁总成绩高，对方要无条件满足一个愿望。”
“行。”方时晏答应的挺干脆。
李曾松开他，挥挥手：“去吧，一路顺风。”
考试一共两天，李曾每场考试都极为认真，答完题后还要仔仔细细检查两遍答题卡，生怕有半点遗漏。
考完后的几天，各科成绩陆陆续续出来，每出一门成绩，李曾就要和方时晏比较一番，两人各科分数有高又低，李曾的心情也犹如坐过山车，起伏不定。
周三下午班会，刘老师拿着总成绩单进来，投屏到多媒体上，捧着茶杯故作深沉，一语不言。
班里同学顿时炸开了锅，叽叽喳喳交头接耳讨论成绩。
李曾聚精会神盯着屏幕一目十行，总算在居中靠上的位置找到了自个的排名。
第十七名，还行，没有吊车尾。
她又接着往下看，总算在第二十六名看见了方时晏的名字。
李曾没忍住乐出了声，她得瑟地回头往方时晏的位置看去，极为挑衅的扬了扬下巴。
刘老师神色复杂的看向方时晏，一个脑袋两个大。
入学考的班级第一，咋就掉到二十六了呢，这早恋真是害人呐！
刘老师思虑再三，还是把方时晏叫了出去。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轻声道：“时晏啊，你这……是学习上遇见什么困难了吗？”
方时晏迷茫的摇头。
“咱们这个初中生哈，心思还是得放在学习上，你看看你，入学考试是班上的第一，这怎么一个月成绩就下滑这么多。”
方时晏恍然，他面不改色道：“老师，我就是晚上没休息好，考试的时候睡着了。”
刘老师听了也不好说什么，这个年纪的孩子经不起太直白的挑明，搞不好就会适得其反，他只得简单嘱咐几句：“这样啊，平时还是要注意休息，下次月考好好考，回去吧。”
方时晏转身回教室，刚进门就和李曾的视线对上。
李曾用口型问他怎么了。
方时晏摇摇头。
下课铃响起，李曾兴冲冲跑到方时晏座位上：“愿赌服输啊！”
方时晏合上笔盖，边往外走边说：“嗯，输的心服口服。”
李曾跟上去，想起课上老刘叫他出去，有些好奇：“老刘找你啥事啊？”
方时晏没打算告诉她自己入学考试是班里第一的事，随口胡诌道：“他说我数学考的挺好，叫我再接再厉，有不懂的就找他。”
差三分就满分了，能不好么。
李曾酸溜溜的想，她狐疑地问：“你是不是背着我上补习班了？”
“天生脑子好使，不需要。”
方时晏看着她一步跨两个台阶的往下蹦，柔顺的黑发扎成马尾，在脑后轻快甩着，好几次碰上他的鼻尖，有点痒。
“李曾。”他叫住她。
“嗯？”
李曾回头疑惑地望过去。
“——你的愿望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