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嫣然一脸茫然,宋忆南则满脸委屈,“我……我真的不清楚。刚才听闻贵妃娘娘来了,我与嫣然便想着要来给您请安,哪知刚走到前院,就被这个无赖纠缠上,非说我要还钱,可我根本不认识他。”
“宋小姐,您可不能这么说啊。”袁唤突然扑通一声跪在穆贵妃面前,无赖的蛮横道:“您答应给我的银子,至今还未兑现呢。”
穆贵妃看着眼前尖嘴猴腮的袁唤,不悦的皱了皱眉,却依旧和煦的问道:“你是何人,为何说宋小姐欠了你银钱?”
袁唤却不理会穆贵妃,朝宋忆南阴狠的说道:“宋小姐,我劝您还是私下里跟我商议的好。若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把事情说穿,您可是要吃官司的。”
宋忆南旁边的丫环紧张地拽着她的衣角,宋忆南脑子嗡的一声,仿佛炸开了锅。她反应过来,刚才被这人纠缠时,丫环恰巧去给她取披风了,不在她身边。这是一个圈套,一个专门针对她的阴谋。
满厅的人都面带怀疑的看着宋忆南,她环顾四周,看到角落里祈棠嘴角讥讽的笑容,心中明白,若今日无法给出合理的解释,恐怕难以全身而退。她颤抖着嘴唇,支吾道:“我,我...”
谢嫣然不解地高声问道:“宋忆南,你何时欠了人家银钱?”
“我没有!”宋忆南大声反驳道,她心中一横,决定放手一搏。暗忖,既然自己手中有祈棠的把柄,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
只听扑通一声,她跪倒在地,抬头间,满眼狠厉,一字一句道:“贵妃娘娘,臣女要告发吏部侍郎赵意的外甥女并非真的曹盼兮,此人冒用县主之名,在京中招摇撞骗,求贵妃娘娘明察。”
此言一出,整个大厅顿时陷入一片寂静。天爷哎,这是什么惊天大瓜?穆贵妃正端着茶水准备饮用,被宋忆南的这番话惊得茶水都差点洒出,她端着茶盏愣了好一会儿。
“你说什么?”穆贵妃的手微微一顿,茶盏中的茶水轻轻晃动,映出她阴沉的脸色。她放下茶盏,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怒气,冷冷地看向宋忆南,“宋小姐,你可知你无端栽赃当今县主,是何等严重的后果?”
宋忆南面不改色,果断地回答道:“臣女若有半句虚言,愿承担一切后果。”
一旁的谢嫣然显然被吓的不清,满脸惊恐的看着宋忆南,“你,你疯了吗?”
“臣女有证人。”宋忆南不为所动,目光锐利地紧盯着祈棠,步步紧逼。
穆贵妃瞥了一眼人群中的祈棠,淡淡地唤道:“乐青,你过来。”
祈棠面带微笑,款款走到穆贵妃身旁,屈膝行礼,穆贵妃拉着她的手,亲热的说道:“宋小姐状告你非曹家血脉,你可有何辩驳?”
祈棠微微摇头,不疾不徐地说道:“贵妃娘娘,我想见见宋小姐说的证人。”
穆贵妃轻轻颔首:“嗯,是得见见。”她转向宋忆南,面色冷峻地吩咐道:“找人将你的证人带来。”
宋忆南身边的丫环立刻大步朝厅外走去。大约过了二刻钟的时间,却只见丫环一人慌张地返回,厅内众人见状又是一阵喧哗。
穆贵妃皱起眉头,沉声问道:“你的证人呢?”
宋忆南的丫环浑身颤抖,仿佛见了什么可怕的事物,一下子跪倒在宋忆南的身旁,结结巴巴地说道:“不,不见了……她,她跑了。”
“不见了?”宋忆南猛地提高音量,尖利的声音大声喊道,“吕又晴那个贱人跑了?”
祈棠冷哼,吕老爷与吕夫人从蚌州来京后,曹家也来人到了京城,几位长辈在一处商量后,将吕老爷与吕夫人一通训斥。
趁还未酿成大祸,众人听从赵恒安排,在宋忆南家别苑周围守着,就等今日宋忆南与谢嫣然按捺不住发难之时,趁人不备,将吕又晴迅速带出宋家,此刻已经在回蚌州的马车上了。
“吕又晴又是何人?”穆贵妃听得一头雾水,不禁皱起眉头。
祈棠温和解释道:“是我外祖母庶妹的外甥女,吕家表妹。”
穆贵妃没什么兴趣听这些弯弯绕绕的亲戚关系,她揉了揉太阳穴,有些不耐烦的看向宋忆南,冷冷地问道:“宋小姐,你可还有什么话要说?”
宋忆南紧张地扣着指甲,焦急地思索着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祈棠暗道,还以为你有多厉害,既如此,那我就来帮你一把。
她款款走到穆贵妃面前,毫不犹豫地跪下:“贵妃娘娘,乐青有罪,乐青确实并非曹家血脉。”
此言一出,大厅离顿时乱作一团,众人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穆贵妃被吵得两边太阳穴突突地跳个不停,极为不悦沉下脸。
玉公公见状,轻咳两声清了清嗓子,尖利的声音喊道:“肃静!”
大厅顿时又安静下来,谢嫣然一会看看祈棠,一会看看宋忆南,完全还没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穆贵妃强忍着怒气,扯动嘴角,挤出一个难看的微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说清楚。”
这时,人群中的赵恒走到穆贵妃跟前,恭敬地跪下,解释道:“贵妃娘娘,县主乃是家父在苍溪郡岭州外放为官时,与当地富户温家的女儿温妙娘结合所生的孩子。温母离世后,县主不得已上京寻父。”
他看了眼坐在旁边的丁家几位长辈,继续道:“家父为了维护赵家与外祖父丁家的颜面,才将此事隐瞒下来。原本这只是一件小事,或许因为县主阴差阳错之下得封县主,怕是惹了宋小姐嫉恨,这才上赶着来告发。”
听着赵恒的这番话,现场丁家的几位长辈面色一阵青一阵白,羞愧难当,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这叫什么事情啊,好好的一个生辰宴,搞成这般模样。
人群中又开始窃窃私语,议论纷纷。有的人不屑地说道:“不管县主是哪家的孩子,这县主的称号可是替陛下挡刀而来的,如果宋小姐真的嫉恨,那她怎么不去替陛下挡刀试试呢?”
有的人则不满地嘟囔:“这宋小姐平日里看上去知书达理,温婉可人,没想到竟然还有这般害人之心。”
还有的人则替宋忆南开脱,说道:“或许宋小姐还有什么证据没有拿出来呢,我们再等等看吧。”
玉公公见状,又清了清嗓子,捏着嗓子高声喊道:“肃静!”人群中的议论声才逐渐平息下来。
“嗨。”穆贵妃不以为意的轻笑道:“本宫还当是什么大事呢,你左右都是赵侍郎家的孩子,曹家的又如何,温家的又怎样。”
见穆贵妃似乎不愿再深究,宋忆南心中一急,她咬了咬牙,跪着的双腿急忙往前挪了两步。
她急切的看着穆贵妃,口中高呼:“贵妃娘娘,臣女还有一事要告发。此女并非真正的温盼兮,真正的温盼兮恐怕早已被此人害死。求穆贵妃娘娘明察秋毫,为真正的温盼兮主持公道。”
我的天,这下整个大厅里算是彻底的炸开了锅,玉公公连喊了两声“肃静”都无人理睬。每个人满脸的不可置信,众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可置信,纷纷将目光投向祈棠,等着她的解释。
玉公公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再次高喊出那两个字:“肃静!”随着他声音的落下,原本喧闹不已的大厅再次逐渐恢复了宁静。
穆贵妃的耐心已经消耗殆尽,她板着脸,目光冷冽地看向祈棠:“乐青,你可有话要说?”
“乐青无话可说。”祈棠一脸不在乎,她突然站起身,径直走到宋忆南面前,语气冷冽:“宋小姐,你指控我招摇撞骗,我可以不与你计较,但你若是无端污蔑我杀人,那就要请宋小姐拿出确凿证据。”她的话语掷地有声,所有人皆点头称是。
“若你拿不出证据,”祈棠环顾一周,目光回到宋忆南身上,“那么今日在场之人,皆可为我作证。宋小姐,你为一己私欲,竟敢将杀人的罪名强加于我头上。我必将此事告到陛下跟前,求陛下为我主持公道,还我清白!”
穆贵妃连连点头,脸上洋溢出温暖出和煦的笑容,她柔声道:“这桩小事,何须惊动陛下?今日就在这丁府,本宫来亲自审理这桩案子。是非曲直,自有公道在。”
她停顿片刻,喝了一口茶水,冷脸看着下方的宋忆南:“若宋小姐当真冤枉了你,适才你也听得真切,她愿意承担一切后果。倘若她能拿出确凿的证据,乐青,你也莫怪本宫不留情面。”
“是,若宋小姐拿出证据,乐青但凭贵妃娘娘处置。”祈棠微微屈膝行礼,穆贵妃微微一笑,让她在一旁等候。
“宋小姐,你状告乐青非曹家血脉不成,又状告她非温家女娘,声称真正的温家女娘已被她所杀,可有此事?”穆贵妃端坐于主位之上,冷冷地注视着跪在地上的宋忆南。
宋忆南抬起头,毫不畏惧地回答道:“是,娘娘。”
“证据呢?”穆贵妃继续追问。
宋忆南朝旁边跪着的丫环道:“你速去将那两人提来。”那丫环垂着头,一听要去提人,连忙看向穆贵妃,得穆贵妃首肯这才起身。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宋忆南的丫环带着两位年约五、六十岁的老人进入大厅。两人一见穆贵妃,立刻跪倒在地,恭敬地磕头行礼。宋忆南瞪着祈棠,挑衅的问她:“你可识得这两人?”
祈棠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两人,不屑道:“不认识。”
“不识?”宋忆南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你们听到了吗?她说不识!哈哈哈哈!”
“宋忆南!”穆贵妃猛地一拍桌面,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宋忆南的笑声顿时戛然而止。
她阴狠地看向祈棠:“这可是温老爷的两位亲弟弟,你的叔祖父。你居然说不认识,真是笑话。”她的神情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仿佛已经将祈棠捏死在手掌心一般。
“是吗?”祈棠一脸讥讽,
“那我倒要问问两位叔祖父,一、当年你二人与我祖父温如山三击掌断绝兄弟关系之事可还记得?二、你二人在我祖父去后,我母亲一人无力掌管家业之时,勾结官府霸占的我家田产,何时归还?三、当日我母亲去世,你二人等不及她下葬,将我连带着侍女赶出家中,当时大雨倾盆,你二人任我在外疯狂敲门,连看都不曾看一眼,又是为何?”
跪着的两人听到这些,头垂得更低了,不敢有丝毫抬头的动作。穆贵妃厉声喝道,“下跪之人,抬起头来。”
两人被穆贵妃的威严吓得一哆嗦,怯懦地抬起头。穆贵妃指着祈棠问那两人:“她是你家的人吗?”
两人看了看祈棠,面面相觑后,又迅速低下了头,既不说是,也不说不是,一副畏缩模样。
“说!”穆贵妃猛地拍了一下桌面,怒声喝道。
玉公公见状,焦急地赶忙上前劝慰:“主子,仔细手疼。”
真是罪过啊,穆贵妃今日拍了两下桌子都这么大力,回去后怕是手心得肿起来了,得先找了御医侯着,还得备上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