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烈日炎炎,风从江边呼啸而来,拉拽着楼下的树梢。
支起的木窗被吹得嗡嗡震动,升卿站起身,把窗子放了下来。
“我们走吧,”林枫放下筷子,把碗一推,“去堤坝边看看。”
“看什么看?赶紧搬啊,我还等着搬完吃饭呢!”
前面的汉子被搡了一下,不满地松开手,沙袋坠到地上,砸起一团黄烟。
“催什么?就你一个人饿?搬不了就滚回家去。”
“嘿!你怎么说话呢?”
两个男人互相推搡起来。
陵江岸边的一处高地上,林昌平注意到动静,对手下说:“过去看看,差不多让大家休息吃饭吧。”
“是。”
“……不懂怎么好好说话是不是?!”
“是你先推我的,你倒还有理了!诶!你还敢踢我?!”
“老子踢的就是你!”
两人周围围了一圈拉架的人,纷纷说着“算了算了”。
“干什么呢?!都松手!请大家来是筑堤的,不是滋事的。大家先放下手头的事去吃饭吧,今天早上辛苦了。”
“走了走了。”
“走,吃饭去!”
“都散了吧。”
......
见事端平息,林昌平放松下来,正打算转身回岸边的小木屋。抬眼,却看见林枫站在不远处的土坡上,后面还跟着升卿。
“枫儿!”他朝那边喊,招了招手,“这儿!”
“诶!”林枫应声,朝那边走过去。
见林昌平叉着腰,面色不太好,她回头看了一眼升卿,使了个眼色,转头笑嘻嘻地迎上去。
“爹!您午饭吃了没?”
“别插科打诨的。”林昌平板着脸,“你来这儿干什么?”说着掠了升卿一眼,目光又回到林枫脸上。
“我就是想来看看堤坝建得怎么样了。”林枫一脸真诚无辜。
“当真?”林昌平挥挥手,“堤坝这边你爹我亲自盯着,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你还是去看看城里的情况吧,这边不用你管。”
“爹,”林枫见状无奈道,“我都知道了。”
“……”林昌平转向升卿,沉默地盯着他。
升卿一愣,无措地看了林枫一眼:“是我告诉她的。您当初也没说过不能告诉林小姐啊。”
“罢了罢了,你早晚也要知道。以你的性子,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不管。你们随我来,此处不便说话。”
林昌平带两人进了岸边的木屋,吩咐门外的下属收好门口,合上屋门。
进屋后,林枫环视了一圈。
这小木屋看起来简陋,屋内陈设倒是一应俱全,颇有生活气息,定有人长期处于屋内。
“爹,你平常就住在这里吗?”她伸手摸了摸不太平整的窗沿,“这屋子漏风,晚上会不会冷啊?”
林昌平从床底踢出两个草墩,自己在床沿坐下,拿起床边柜子上的茶壶倒了两杯茶:“这屋子是徐大人此前到瑶州赈灾时盖的。现在陛下命我亲自负责筑堤事宜,徐大人就把这屋子让与我休息了。大多数时候,我只是中午在此处小憩片刻,只有特殊情况才会夜宿在此。”
“对了,”林枫在草墩上坐下,“说起这徐大人,此前那两千两官银被盗时,他是怎么说的?按理来说,押送和看管赈灾物资是他的分内之事,为何官银被盗后他第一反应是隐瞒不报,而不是告知朝廷,尽早查明此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