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醉酒的原因,惟季并没有喝得太醉,所以那种昏昏沉沉的感觉,让他觉得睡得很舒服。
没有做噩梦,也没有易惊醒。
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他是被热醒的。
惟季蜷缩在被子里,缓缓睁开眼时,迎面看到的是,穿着睡衣的沈磊。
他比惟季要高大一些,此时的姿势将惟季整个人拢在了怀里,两个人紧贴着,难免发热。
惟季没动弹,只眨巴着眼,等自己的意识逐渐回笼。
昨天发生了什么,他不记得了,只记得和陆越喝了很多杯酒,然后慢慢走回了房间?
他伸手轻摁了摁额头,不知道第几次懊恼,自己不该喝那么多酒。
沈磊睡的很沉,纵使惟季有一些细微的动作,也没有将他吵醒。
惟季在完全清醒后,才看向了小朋友的脸,此时那张很是俊美的脸没有表情,只是紧闭着眼,睡得不是太安稳。
他的眉头紧蹙着,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惟季竟然从他的脸上看到了几分害怕。
除了那次有人拿刀胁迫他以外,这是他第一次在沈磊的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小朋友?”
惟季有些紧张,轻声叫着沈磊,但他除了眼睫轻颤了两下,其他再无反应。
“沈磊?”
惟季提高了声音,却还是没有得到回应。
沈磊的表情却越发不好了。
黑暗,一片黑暗。
沈磊像是被关进了一个小笼子里,这个笼子没有阳光透进来,也没有空气。
他蜷缩在角落,他的身体似乎也变小了,和寻常孩子十一二岁的样子差不多大。
“他是私生子吧,我看他爸妈从来没来过学校。”
“他爸那个集团不是很有钱么,不太可能吧?”
“我们这所学校几个是没钱的?”
“你爸妈会来参加你的家长会么?”
“当然。”
“说明你是正室的儿子。”
“他是杂种。”
是杂种啊。
沈磊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说不出一句话,他的记忆仿佛也丢失了,整个人都回到了以前的时候。
“我不是私生子。”
“我是我妈妈生下来的。”
他抖了很久,才这样开口,瞬间,那些人止住了谈论,转而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盯着他。
那些眼神中,没有愤怒,没有幸灾乐祸,甚至没有感情。
是那些有钱子弟一贯的眼神。
在看一个废物的眼神。
嘈杂的声音不见了,人影浮动,面前的人似乎又换了一遭,变成了,两个很熟悉的人。
“我生孩子只是为了让这个孩子继承我的事业。”
“他必须完美。”
“什么爱不爱的,不重要。”
这是沈磊父亲的声音,很快,一道略显沉稳的女声也响了起来。
“当然。”
“你想要怎么管教他,自己做就是了。”
“问我又有什么用呢?”
“我对他也没有爱啊。”
两个不相爱的人生下的孩子,怎么会爱他呢?
沈磊不自控的开始流泪,开始想要喊叫,但是他被困在了笼子中,发不出声音,甚至连呼吸都很贱难。
溺水的人没有一只手将他捞起,就会渐渐沉底,失去呼吸,永远沉睡。
会有这么一双手么?
会的么?
“沈磊……沈磊!”
他的身体从深不见底的水中快速浮起,而后一口新鲜的氧气灌入肺中。
“哈……哈!”
沈磊猛的睁开眼,满脸惊恐的往后缩了一下,却发现面前的惟季满脸诧异的盯着自己。
“……”
“抱歉。”
沈磊有些疲惫的摁了摁眉心,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想要从那种感觉中解脱,他调整地很快,几乎不用太久,就恢复了正常的样子。
“怎么了小朋友?”
“我看你脸色很不好。”
惟季有些担心地望着他,伸出手轻轻撩开了他额角被冷汗浸湿的头发,沈磊见状,也乖巧的用脸蹭了蹭他的手。
“做了个噩梦。”
他如实道。
“是什么梦?”
会让你这么害怕?
后半句惟季没有说出来,只是轻柔的抚摸着他的侧脸。
“梦到,我们总决赛输了。”
“噗呲……”
惟季没忍住笑出了声,因为刚起床,他的眼神有些迷离,带着几分柔色。
“我们要往夺冠的目标去。”
“但是也不用这么害怕失败。”
“那样会让你感到束缚的。”
沈磊垂下了眼,点了点头
“嗯。”
蓦地,门外传来了一阵清脆的叩门声,伴随着陆越悠扬滑稽的声音。
“起—床—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