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一想,柳依还是疏忽了。若真放任尹轻尘想起过往,那她和无道就别想在这儿安生了。柳依的确是没得选,前后都是坎坷,总得选一条路走。
与其反复被黑仔们折磨,让她过得难熬,最后又招来尹轻尘这个魔头。那还不如她乖乖送上门去,先把尹轻尘稳住了再说。
“竟然是他,那家伙甚是难缠。”无道再次叹气,“你之前已经在岩泉界里见过他了,对吗?你是从他的石屋逃出来的?”
无道果然知道那座石屋,柳依反问道:“怎么?你知道尹轻尘?”
无道点头称是,“我初醒之时,便是同他一道在那个石屋里。我们在那石屋里厮杀无数回,却是谁都无法将对方干掉。我看他的光头心烦得很,索性便从岩泉界里来了这处。来了这血池之后,我才能安心休憩,也才有了夜夜与你梦中相聚的机会。”
柳依也愤恨地说道:“尹轻尘心狠手辣得很,他将我抽干了,我这才便成了游魂。我亦是极其不愿回去的,咱们也打不过他,回去后岂不是要任他欺凌摆布?”想想便要发愁,柳依再次生了退缩之意。
无道依然坚持,必须回那石屋:“你不用怕他,他亦不能将我抹杀,我会对付他。你只专心待在那石屋里,以免那些珠子再次折磨你即可。”
事不宜迟,无道为柳依仔细穿妥衣物后,便打横将她抱起。随后他腾起一抹岩浆云,架着二人往岩泉界疾驰而去。
柳依赖在无道的怀中,懒洋洋地不想动。黑仔们估计也听到他们所说之话了,现在也不在她肌肤之下飞速旋转了。真是千躲万躲,依然是逃不脱三人共处的尴尬。
好在那两个现下的记忆不全,尴尬的便只剩柳依一个罢了。
甫一进入岩泉界的礁石小路,便有汹涌的岩浆奔腾着击打向他们。尹轻尘似乎极是不欢迎无道的到来,想要用岩浆将他们阻在岩泉界之外。
也当真是荒唐,这些岩泉界可算是无道的兵,如何能够阻挡得住?
只见无道架起一道岩浆结界,将他和柳依护佑在内。随后他继续发力,直接冲入面前阻挡他的岩浆内,生生分出一条路来。
未曾有丝毫停歇,无道一鼓作气,径直冲至岩泉界深处的石屋门前。随后,他双手快速结印,于石屋周遭布下一层坚固的结界,生生阻挡了不断汹涌沸腾,犹如猛兽般扑来的岩浆攻势。
当他们踏入石屋的瞬间,柳依看到尹轻尘无力地趴在池边时,她体内残余的热力让她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冲动,恨不得将尹轻尘当作一块巨大的冰块,然后紧紧贴在他背上,以驱散那令人难耐的燥热难耐。
好在柳依克制住了自己,忙将自己更深地窝在无道怀中。否则,若她真那般干了,无道必然恼怒。尹轻尘估计也要出手再次撕碎了她。
柳依微微垂首,目光低敛,未曾察觉尹轻尘投来的视线——那目光如暗潮般汹涌涌动,裹挟着浓烈的欲望与占有的锋芒,仿佛要将她的身影狠狠锁入眼底,再不放开。
无道瞬间捕捉到尹轻尘眼中隐藏的深意,他双眼微眯,如寒冰般冷冽,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怒火。无道已隐约猜到他们三人之间的关系,必然有理不清的纷杂过往。也正因如此,绝不能让尹轻尘想起任何过往之事——他的记忆,绝不能复苏。
柳依难捱的样子,无道看在眼里,他强压下自己对尹轻尘的厌恶,抱着柳依直接迈入石屋内的岩浆池,然后扎根在池中,极是靠近尹轻尘。
尹轻尘的双眼则始终盯牢在柳依身上,见无道停在池中不再靠近,他的心底瞬间涌起杀意和冲动来,让他想要奔过去,抢走那女子。可这太奇怪,他为何要去抢这个无用之人?当初可是他亲手将这女子从这里逼走的。
尹轻尘赶忙紧闭双眼,旋即没入池中,不再现身。可是化为没入岩浆后,尹轻尘更加强烈地感受到那女子的气息。
自这女子从石屋奔逃而出后,尹轻尘整日昏睡,梦中却全是她的脸,她一遍遍冲他笑,一遍遍对他说:“叫我依依。”
紧接着,尹轻尘便听到池面传来的轻声细语:“依依,这里可会太热?你感觉如何?”
这女子果然名唤依依。尹轻尘越发确定,在他所失去的记忆中,必然有许多和眼前女子有关之事。可是以他的脾性,他绝不会允许何人的接近才对。
“我还好,不过,你还是把我放到池边吧。”柳依回答得很是微弱,但她不想让尹轻尘知道她回来的原因,所以只能勉力支撑自己。
柳依的话语在岩浆池中飘荡,传入尹轻尘耳中,直击他的魂魄,震得他识海翻涌滚烫——这是梦中纠缠不休的声音,也是让他夜夜难眠的声音。
猛然间,一颗光头突兀地从岩浆内跃起。
无道连忙竖起层层火红色的岩浆结界,将柳依护在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