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听到了什么?
悟……说自己是他的兄弟?
五条安只觉得自己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似乎整个人都只剩下呼吸这一个事情要做!
但下意识的,五条安上前抓住五条悟刚刚捏着自己脸的手,十指相扣,牢固的密不可分!
我的兄弟……
不要走、不要远离、不要给出一丝温情再转身离开……
想要更多夸奖想要更多关心想要你多停留在这里……
脑海里的思绪已然炸开了锅,可哪怕思想上出现宕机,身体内那对亲情本能的渴望还是摧使着五条安将眼前人留在自己身边!
悟……悟……我的家人……
身体内的空洞回响着,回声占据宕机后的大脑,五条安气息冷冽,浅蓝的眸子死死锁定住目标,似是猎手发现了猎物,永远不会松开。
可在五条悟眼里,眼前那一大团杂乱无章的毛线球不知为何又欢脱起来,像只大狗勾住了自己的手,亲昵而又渴求接近。
五条悟不自觉的软了语气,本能的学会如何正确安抚对方的方法:
“你身上的束缚是大长老立下的?他逼迫你了?”
“那些长老们,到底怎么想的!”
“别担心,我可是六眼!区区束缚,我来帮你解开!”
啊……他在关心我……
五条安眼睛亮亮的,以前没注意到委屈在面对来自家人的关心后瞬间膨胀蔓延!
是啊!他怎么能不委屈?
五条家没几个人会做“家人”,也没几个人能担得起“家人”之名,这样的环境里,他怎么办?悟怎么办?
为什么要对他立下束缚?为什么大家不一起立下束缚?
为什么不让他见悟?为什么还限制他去见五条夫人?
他只是想和家人快快乐乐的一起过日子,他又有什么错?
……
五条安没说出口的伤感自然被五条悟尽收眼底,五条悟顿时了然,作为他兄弟,但又只能作为神子的替身而活,想必……
真的受了不少委屈。
“好了好了,不伤心不伤心。”
五条悟回扣住那只抓紧自己的手,轻轻摇晃,用从来没有用过的温和口吻安抚道:
“来,我现在就帮你解开……”
可话音未落,抓住自己的“毛线团”却开始使劲的甩着脑袋,在五条悟不明所以的视线下,认真回答:
“不要,悟,这是家人的证明。”
孩童格外认真的口吻似是在说什么山盟海誓的壮语,五条悟先是诧异,但眼底又很快透出了然。
看看这孩子,被大长老他们洗脑成什么样了。
身为五条家的神子,他自是知道“双生子”的存在,对于这样一个古老的家族来说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是不洁,是异端,更别提其中一个还是“六眼”,另一个自然而然的就成了为对方铺路的半砖。
可是,凭什么啊?
这可是他五条悟的兄弟!凭什么任由那些长老们摆布啊!
既然他的兄弟不想解除束缚那就先不解除,但逼迫他兄弟的大长老总得好好问责!
“你别担心,我现在带你回去,有我保护你,大长老他们都拿你没办法的!”
五条悟信誓旦旦,先前离家出走的喜悦全然不复存在,现在只想冲回去好好质问那些长老到底在想什么!
可五条安仍是摇头,他笑得很勉强,迟来的理智让他放弃了“同五条悟一起回家”这一无比美好的诱惑。
他明白,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从看到悟的那刻,离别就将紧随而至。
悟的出逃势必会带来更加铺天盖地的搜寻,他本就少的时间更加岌岌可危了,在被五条家找到之前,他要离悟越远越好。
五条家的步伐已经不知到了哪一步,他还要去让封那个带悟来的司机的口,不能在沉溺于此刻的相遇了!
想到此,五条安抓住五条悟的手愈发用力,带着浓浓的不甘和遗憾,一点点向悟叮嘱着:
“悟,答应我,不要告诉他们你见到了我。”
“帮我解除束缚永远不能真正帮助到我,只要我还不能挣脱大长老的掌控,我就永远不可能真正站在你的身边!”
“但别担心我,我们总会再次相见的。”
“还有……”
抓住五条悟的手最后恋恋不舍的一握,接着怅然的松开,五条悟只觉得手中的温暖一空,再想去抓,却只抓到了一手空。
白发蓝眸的孩童眷恋的后退着走进小巷,眼神贪婪的注视着五条悟最后一眼,终于转身。
羽织滑出半弧线,那个街头的孩童转眼消失在眼前,只有他临走前一字一句的嘱托仿佛还飘荡在半空。
“安,我叫五条安!悟你不能忘记!”
五条悟没有阻拦,他本能的选择相信着对方,他愣愣的放下手,不知为何有些怅然若失。
不一会,汽车疾驰的声音从远方传来,五条悟这才分神望去。
只见低调奢侈的汽车稳稳停在路边,五条家的人也如杂草般四处冒出。
五条悟一眼便看见了人群中那位将自己带出五条家的队员,在他的眼底,那位队员的唇上缠着一道熟悉的丝线。
所有人都没出声,静静等待来自神子的吩咐。
五条悟突然觉得没意思极了,今日见到的双生子让他对这样的生活、这样的家族再添几分厌倦。
他转过身,随口道:
“没意思,走吧。”
却在转身那刻,五条悟若有所感的低头。
只见在他的手心,咒力裹挟着束缚缠绕成花,那些负面情绪扭转拆分,化成成美妙绝伦的模样。
——那是他的礼物,只有他能看见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