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是纯黑色的,连雪也没有光彩,也就只有巡逻队举起的灯笼散发的微光,才能将那细细碎碎的洁白照亮。
而在暗处,那些光芒全都倒映在在一双极浅的眸子中,他垂在眼前的碎发也得以被照亮,风刮过,碎发也随之摇曳,那是和雪一样的洁白,也和雪一样,在远离光源处,彻底暗淡。
五条安收敛呼吸,将整个人存在感降到最低,在微弱烛光的边缘处,木屐踏过积雪,松软的雪还没来得及发出嘎吱的声响,那人又顷刻间去了他处。
自被迫离开母亲、独自搬至独有他一人的小院后,每逢今夜这样恶劣的天气,五条安都会如约而至,来到他家人的身边,享受和家人的陪伴。
五条家夜巡队的巡逻路线早已被五条安摸透,他熟门熟路的绕过危险,穿梭在熟悉的回廊,越是向前,五条安的心跳声便不自觉的加快。
——再转几个弯,前方便是家主夫人住的小院了!
回想到今日发生的一切,五条安按耐不住的兴奋,回想着今日发生的一切,迫不及待地准备待会和母亲诉说的话题。
他想说他遇见了悟,对方一点也不排斥他!
他想说他今天外出遇见了危险,用自己的伤势博得母亲一如既往地的温柔关照!
他想说他院子里住进两个人,或许是他对抗大长老的契机?
……
兴奋的心情下五条安咒力运转愈发迅速,如雨燕般掠过半空,直奔目的地而去。
千百道思绪汇聚在他嘴边,争先恐后的想要说给家人听,五条安现在就想黏在母亲的身边,去享受家人的陪伴,去感受属于他的温暖,去倾听母亲平和的呼吸……
呼吸……
呼吸!
等等!
原本满载着期待的眼眸陡然间瞪大!在风雪中,五条安准确捕捉到那一声不属于他的呼吸!
下意识的,五条安停下脚步,强化身体的咒力在那一瞬间铺开!感受着周围由咒力产生的每一丁点波动!
然后……
在杀机到来的前一刻,五条安似有所感侧身躲去,一道由咒力构成刃险之又险的从他衣角掠过!
可即便躲开这一击,由咒力掀起的气浪还是一下将五条安吹飞出去!
五条安借着这股力窜上回廊顶,稳住身形,果断的踏过瓦砖向远处逃去!
“小贼!别想逃!”身后声音传来,对方追过来了!
为什么这里还有警卫?
闪身间,五条安心中诧异,他并不觉得在他立下束缚后五条朔也还会告密,可这莫名出现在巡逻队的强者却实实在在!
转眼,回廊已至尽头,五条安直直从回廊顶跃下,毫不犹豫的朝建筑更为复杂的宅院逃去。
对方紧随其后,几道咒刃凭空袭来,试图封锁住五条安逃离的路线!
不行,五条安疲于躲避,牵动的伤口疼痛让他速度不免减慢,这样下去迟早会被捉到的!
不能在这样下去了!
避开光源,在下一个阴暗的转角,在转弯的那刹,五条安毫不犹豫的向后使出了他目前最擅长的攻击手段
——束缚!
【你永远不可能伤害我】
咒力如箭射向来者,准确包裹住来者。
“呵!徒劳!”那追兵感受一道咒力强行没入体内,嗤笑着。
那道无形的丝线还未成功缠绕住追兵的灵魂,就被咒刃直接斩断!
——双方未能同时承认的束缚,不予成立!
“嗟。”五条安烦躁转回身,继续逃窜。
先前几次成功立下束缚的情况让他大意了,他才低估了在对方心神合一的时强行立下束缚的难度!
可如何立下束缚是五条安这些年唯一学会利用咒力的方式,若是这招没用,那该怎么从这强悍对手手中逃脱?
还未等五条安想到答案,又是几道咒刃砍来!
轰——
五条安背后的假山直直斩断,庞大的石块朝五条安砸下!
这个距离,五条安脸色一暗,避无可避!
情急中,他转身止步,稳稳立住,无师自通得右手汇集咒力疯狂运转,腰部带动手臂发力,直接就是一拳!
庞大咒力的咒力汇集到拳间,然后在压缩到极致后释放!
这就是咒力最简单、最粗暴的使用方法!
——爆炸!
轰——
比假山倒下更巨大的声响骤然响起,在整个五条家的半空中震响!
四面八方的灯笼窸窸窣窣地不断亮起,原本一片黑暗的五条家一时间被这些灯笼照亮了些许,层层叠叠的人影混乱的映在墙面上,整个五条家都被这一声爆炸惊醒!
而在爆炸的正中心,被炸得稀碎的细石纷纷扬扬落下,砸在附近建筑屋顶吵得再也听不清任何其他声音。
弥漫在半空的尘土被人烦躁的挥开,来自四面的灯光映照出他老迈的脸,随着灯笼的晃动,照在他脸上的微光也随之晃动,令他的神色看起来更加阴沉。
灰尘落在他的羊角胡上,被他厌恶的拭去。
“二长老!”
五条家的夜巡队提着灯笼慌慌张张得赶来,可赶到现场却没看见除了二长老以外的第二人!
自知对方已经逃掉,夜巡队的成员们纷纷慌张的低下头。
“没用的废物!”二长老一边拍去身上的灰尘,一边训斥着这些来晚的夜巡队:
“你们怎么巡逻的?这么大个人就这么放进五条家了?!”
越是训斥,二长老心中就越是心凉。
若不是今日神子离家出走让他临时接下加强五条家巡逻的任务,这种随意出入五条家的贼人不知道还要等多久才会被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