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嫩的嗓音即便有些沙哑,但依旧带有莫大的诱惑,五条安撑起上半身,扭头和禅院甚尔一起看着亮起灯光的城市。
去做想做的事吧,离开这个安全的地方,像以前一样忠诚于刺激的享受中吧。
更何况,在方才的逃窜中,五条安用了比以往多得多的咒力布置残影,逸散的咒力随着移动的路线铺满一路,保不准会吸引来某些闻着味就围过来的猎犬。
——瞧啊,他连不回去的理由都已经准备充当了。
完全有理有据,就算孔时雨回来质问也完全可以不落下风。
所以呀,禅院甚尔,你真的不去吗?
啪——
一声响亮的声音将所有思绪尽数打乱。
好似世界也一并销了声。
哎?
五条安完全没有意料,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等到屁股上火辣辣的疼痛传来,他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禅院甚尔竟然、竟然……
莫大的羞耻感涌上大脑,五条安竟一下子泛起泪花!
交杂的情绪冲击着他的大脑,混杂着痛意,莫名的委屈彻底爆发!
哪怕五条安拼命咬着唇,可再怎么努力,也阻止不了泪点的爆出!
世界顿时朦胧,被泛滥的泪水遮蔽!
“臭小鬼,好的不学学坏的,染上一股臭老头味。”
禅院甚尔收回手,眼神阴暗。
也不知道五条安到底从哪学的算计人心,自己隐蔽的想法被扒出利用算计的不快在禅院甚尔心中蔓延,整个人好像又回到当初在禅院家时面对那些糟老头们时的场景。
真糟心啊……
竟然连一个小孩都是如此,应该说,真不愧是御三家吗?腐朽的令人作呕……咦?
禅院甚尔突然诧异的瞪大眼,他这才注意到五条安重新窝在他的肩头一伏一伏的。
哭……哭了?
不是!这小鬼!
“喂!就一巴掌而已,我都没用力!”
这小鬼明明之前跟自己打斗时受了伤都一声不吭的!
被之前五条安算计怕了的禅院甚尔连忙撇清关系,极度怀疑这又是五条安的什么后招!
原本为了面子死活不吭一声的五条安干脆破罐子破摔,直接撑起身冲着禅院甚尔吼:
“还不是因为你死活都要拦着我!”
话还没说完,声音就已经梗塞的不成样子,五条安不得不别过头,整理情绪。
他哪受过这委屈!
哪怕之前战斗受过再大的伤也没现在委屈啊!
被丢给陌生人,被限制自由,哪怕自己的挣扎对方也视作玩笑看!
还被母亲排除在计划外!
说什么是为了保护自己,可他也想知道真相啊!他也想帮忙啊!他不想再看着自己的家人抛下自己单打独斗了!
明明现在他也有能力了!
被揭穿后的五条安再也忍不住了,泪根本止不住,越抹越多。
真是退一步越想越气,忍一时越想越亏!
都怪禅院甚尔!
保护人是这样保护的吗!
我都要委屈死了!
压抑许久的情绪骤然爆发,好像要把这些日子的委屈全都哭出去似的。
突然面对这样从未见过的五条安,禅院甚尔一时间有些头疼。
这些日子的相处,禅院甚尔自是明白五条安为了离开这里是无所不用其极的,万一这臭小鬼拿眼泪博机会呢?
况且,禅院甚尔向来混账惯了,女人的泪水或许还有些作用,男人和小孩的泪水向来是视而不见的。
但也许是头一回面对这情况,禅院甚尔烦躁的将缓缓从肩上下滑的五条安向上颠了颠,粗暴道:
“吵死了,安静点,别影响我一会看马赛的兴致。”
肩上的小孩听明白了禅院甚尔的潜台词,虽然还是一抽一抽的,但还是努力的止住了哭声。
许是觉得丢脸吧,五条安把头埋起来,怎么也不肯再抬头,只有不时从嗓中溢出的泣音才能听出他此时内心的不平静。
到底还是个才十岁的孩子啊……
见状禅院甚尔不由的松了口气,心中不由想到,孔时雨要是知道估计恨不得跟自己打起来吧。
想到这禅院甚尔又开始头疼了。
嗟,这笔交易也真是难做啊。
楼顶的风从不平静,带走方才奔跑产生的热量。
禅院甚尔回头看向身后方才追逐五条安时经过的路,居民区的灯光总是略微暗淡,不用带特殊的眼镜他也能猜到,这一路肯定留下了不少五条安的咒力残秽。
回去显然是不可能的了,叹了口气,高大的男子向前跳下,彻底融入身前灯火通明的车水马龙中。
在窗或是其他诅咒师察觉前,抓紧时间离开这吧。
况且……
他也很好奇呢,五条安算计了这么多,到底想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