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自诞生之日起便表现了明显的群居特性,幼儿出生起本能的追寻他人的目光,以便在他人的注视中平安成长,青年寻求前辈的视线,以便在前方道路中选对方向,老者渴望死前的关注,在众人目光下幸福离场……
作为沟通的纽带之一,那些眼神的接触早已成为了社会联结中极其重要的存在。
但,当那能包容种种情绪的视线露出令人恐惧的狰狞,原本沟通的纽带便在顷刻间染上剧毒,狂欢着腐蚀着周边的所有一切。
基于“视线”存在的怪物刚一诞生,便悄无声息的包裹了整个竞马场,就如同他人的视线一样——无处不在!
观众席上的恐慌早已如潮水般扩散,死亡威胁下,他们眼睁睁看着天空烂掉般不断有肉瘤似的物体从空中坠下,仿佛像一场泥石流,誓要将整个竞马场全部淹没!
场面顿时炸了锅,惊呼、哀嚎、哭泣,每一个看到这一幕的观众,都无一幸免的惹恼了那庞大的咒灵,听见了那声愤恨的回响
——【不、要、看、我】
透明的粘液自肉瘤中不断溢出,将周围所有看到咒灵都人们全部淹没。
他们的世界自此陷入黑暗,一片沉寂。
而慌乱中,最初听到那个声音的少年却挣扎从这片黑暗苏醒,他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却已然不是兵荒马乱,亦不是灾难般的场景。
相反,此刻他眼前的场景,一片安宁。
【如果不会被看到就好了】
有道声音在他耳边呢喃,又似是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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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长,巡逻路线好像还没有包含那个院子。”
闻言,青年只是轻轻点点头,就这样轻描淡写的放过了五条家巡逻路线的漏洞,答道:
“我知道,那边长老们自有安排。”
提出异议的队员不再怀疑,按照原定计划继续巡逻。
只是,率领着队员们已然走远的五条朔也愣愣回头。
好像……好像忘记了什么事。
算了,先不管了。
五条朔也没有注意到,在他回头的那刻,小院紧闭大门被悄然推开。
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场景?这个咒灵是读取了自己的回忆吗?
五条安皱着眉打量着周边的一切,记忆悄然间模糊了目的,五条安心中的疑惑不断放大,他好像不知道要做什么了。
但熟悉的场景莫名催促着五条安快点行动,在五条朔也的背影消失那刻果断踏出大门。
异变突然发生!原本眼底的警惕在踏出大门后竟迅速退去,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那一刻被迅速抽离!
五条安的动作微顿,再抬头,他的神色已是一派天真!
——那是只有三岁、刚刚离开母亲的五条安才会拥有的神情!
真的没有拦!
五条安有些诧异,明明之前他刚踏出这扇大门,五条朔也就会从不同对方冒出,将自己重新赶入小院。
但现在没有人关注自己,没有人看管自己,也没有人约束自己!
他是自由的!
试探性在门口晃悠几圈,五条安不由跑起来,围墙上的影子随着他的奔跑愈发欢呼雀跃
——这是他第一次在阳光下的五条宅内奔跑!
【看吧,没有他人关注,你是那么的自由】
即便是撞见巡逻队,五条安也丝毫不怕,昂首挺胸大摇大摆的路过!
在这里他不用费心思去摆脱五条朔也的看管,不用费力摸清巡逻队路线,就只用想现在一路奔跑、闷着头使劲奔跑,他就能直接来到他想来到的地方。
“母亲!母亲!”
才看到熟悉的大门,五条安就忍不住大声呼喊,像个小炮弹一样,一下就窜进了院中。
可刚一进门,不安的气氛却让五条安瞬间止住声。
“你应该知道,神子不需要父母!谁允许你擅自去接近他的?”
五条家主那令人讨厌的声音响起,恼怒占据了他的大脑,让他看起来如此面目可憎,
“你可知道你今天让我丢了多大的脸!”
“堂堂五条家家主夫人竟然背地里偷偷干厨子的活,还做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更可恨的是你居然还真敢给神子大人端上?”
“你可知道今天那些长老们都在啊!你就非得彰显一下你‘神子母亲’的身份吗?”
原本精心做好的热可可和小食拼盘被尽数洒翻在地,流淌的痕迹宛若污泥,玷污了庄重古朴的五条宅!
而被指责的妇人神色平静,她将五条家主愤恨的面容尽数看在眼里,嗤笑着,不屑一顾道:
“在神子那获利最多的,难道不是你这位‘神子父亲’吗?”
家主夫人轻蔑的神色和特地强调的“神子父亲”的身份无不在对五条家主强调,你看重的面子和家主之位全都是个笑话!
“呵,真是蠢货。”
五条家主气极,竟直接甩手而去!
“把夫人看好了!以后没有我允许,不许她和神子再有什么联系!”
眼见五条家主气势汹汹的向他走来,五条安忽略对这段对话莫名的熟悉感,努力掩盖住内心的杀意。
这个只会窝里横的混蛋!他不介意给这位不称职的父亲和丈夫一个狠狠的教训!
掌心咒力翻滚着,却在一刹被生生打断。
【你真的要这样做吗】
那当然啊,那混蛋都那样对母亲了。五条安暗想。
【但你好不容易才不被注意,你还要被发现吗】
五条安刚想反驳,却突然觉得眼前的画面如断片般闪烁!
那还未靠近的男人突的靠近,再五条安想要攻击时又突的远离。
五条家主的面容已经糊成一团,但隔着那团马赛克般的痕迹,五条安依旧能感受到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视线!
你本不应该活着。
影响了神子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