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呼唤之后,便再没了回应。
自此,时间的流逝好像失去了节点,光阴的流逝也不见日月,在须臾和漫长堆砌的片段里,蓦然回首,分针却堪堪转过半面。
方才听到的声音真的存在过吗?
还是又是一次徒劳的妄想?
剧烈的情绪波动让五条安觉得头晕目眩,就算闭上眼,杂乱的思绪也在大脑里横冲直撞。
这个世界的五条悟为什么会说那番话?难道是外界的变化狱门疆内也能感知?
他反复想。
还是说……
一种近乎于渴求的想法于心头无限增生。
他认识的那个悟,也来到了这个世界?
莫大的期待和恐惧总是能轻易将他吞没,直到天元看不下去出手阻止,五条安才猛然回过神,逃避似的移开视线,不肯去看面前满是裂缝的狱门疆。
一个念头就这么在心底猛然发芽。
死灭回游。
这个他从未考虑过,甚至有些刻意遗漏的选项,如今骤然浮现。
曾经的回避,尚且能说是心里那点泛滥的别扭,让他不愿过多掺和进这个时代的五条悟的人生里。
但如今,那个借口显然已经站不住脚了。
不再犹豫,五条安转过身,离开薨星宫。
他要亲自踏入那场荒诞的游戏,在后方等待一秒都不愿意。
然而刚走出东京高专的校门,一道急促的呼唤从身后追来。
“等等——停下!五条安!”
熟悉的声音让五条安停下脚步,他回过头,眩目的阳光晃得他疲惫地闭了闭眼,过度劳累让他有些眷念闭眼时的舒适,再睁开眼,那个高挑的身影已经奔至面前。
“你……这是要去哪里?是要离开了吗?”
栗色头发的女子一路跑来,气息未稳,就急着开口询问。
可等待许久,五条安依旧没有回应,家入医生上下扫了他一眼,微微歪了歪头,语气带着疑惑:
“你在听吗?五条安?”
即便被呼唤了名字,五条安依旧神色未变,迟迟没有反应。
“五条安!?”
直到家入硝子有些着急的再次呼喊,他才好似终于清醒,想起要回应自己的同伴:
“……硝子?”
兴许是觉得自己这副模样有些失礼了,五条安面色流露出抱歉,低声解释着自己的行径:
“硝子,我准备去参加死灭回游了。这时候说这些可能有些突然了,但我实在有些等不住了,校长那边……就麻烦你转告一下了。”
“什么!?不行!”
闻言,家入硝子情绪骤然一变,姣好的五官顿时犀利,但她很快压下眉间那股烦躁,努力让自己别把话说得太重:
“现在不行!”
“刚刚那边传来消息,禅院家的那个十影法已经两面宿傩被夺舍了,现在实力更强了。”
“你执意要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她说的……是伏黑惠吗?甚尔的孩子……
五条安的思绪飘了一瞬,却很快就被疲惫摁了回去。
他用力聚焦视线,压下那股昏沉,试图安抚眼前这个情绪有些不对劲的家入硝子:
“那我更要去了,我想尽快找到那个能解除咒术的‘天使’……硝子,必须要把悟救出来,情况不能更坏了。”
“已经更坏了。”
阴冷的声音无情地吐露,没有一丝转圜余地。
五条安愣住,还想说什么,还没来得及开口,手腕就被攥住了,力道紧得发痛。
“我说,已经更坏了。”
似乎担心五条安没有听清,她骤然提高了音量,声音刺得人耳朵发痛:
“天使被宿傩袭击了!她活不了了!五条安,救神子的路已经走不通了!”
眼见五条安面露诧异,她的语气忽然软下来,换上一种近乎规劝的口吻:
“要不还是先回五条家吧,五条安。”
“两面宿傩就算怎么闹腾,也不至于会把所有人都杀死。”
“死灭回游的事……我们可以之后再想办法啊。”
“况且……看看你现在这副模样,你应该也累了,五条安,休息一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