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粥液递上,女孩吹了吹她被烫红的手,垂头一点点喝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却仍抬着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白栖枝见她盯着自己看,只是笑,眼神温和,如同看到了曾经在路上逃亡的自己一样。
白栖枝眼尾鼻尖都红红的,泪水止不住地从眼眶跌落到粥中,为原本平淡无味的白粥多添了一分咸淡。
小妹妹见了,喝粥的动作先是一顿,却又在害怕着什么一样,又低头啜饮。
旋即,她举起了瘦瘦小小的手,颤抖着,用脏兮兮的小手,为白栖枝擦掉了脸上的泪珠。
泪水怎么也擦不完,小妹妹有些着急,在白栖枝的脸上轻柔地胡乱涂抹,自己也急得落下泪来,像是在心疼她。
原本站在一旁的小男孩见自家妹妹如此冲撞贵人,急忙喝止住她:“小默!不可以!”
小妹妹被吓了一跳,赶紧收回手,快速地喝着粥,差点把自己呛到,随即沉默地后退,又躲在哥哥身后怯生生地看着白栖枝,一双大眼睛中却多了几分笑意。
小男孩才上前不好意思地道谢道:“对不住,贵人姐姐,小默她是哑巴,不会道谢,我们这就走。”
“等一等。”白栖枝叫住他,低首浅笑道,“妹妹喝完了,难道你就不饿了么?”说完,她转身又捧着手朝李素染伸去。
看着她被烫得破破烂烂的手,李素染咬着牙让自己不哭,又舀了一勺给她。
“喝吧。”白栖枝蹲下身子莞尔一笑,“喝饱了,就可以活下去了。”
男孩忍着泪将她手中的粥液一点点喝掉。
因为是二次烫伤,白栖枝的手出了血,鲜血混在白粥里,说不出的红艳腥甜。
小男孩实在是忍不住,抬起头,眼圈猩红道:“贵人姐姐,你为什么……为什么会对我们这么好?”
白栖枝墨澈双眼里温柔的笑意愈发浓重。
她轻声答道:“因为姐姐也是从你们这个时候过来的呀……”
是啊,从长平到淮安,她也是这样过来的啊,一个人翻山越岭,饿得发疯时,她甚至去透过别人家里的狗饭。
如果那时候也能有这样一个人给她一碗热乎乎的粥就好了……
此番施粥,除却为了香玉坊的名声,白栖枝还有一个私心在——
她想像父亲那样做个好人。
是啊,多么幼稚的想法啊,做个好人……世上又岂会缺她一个好人?
可白栖枝就是这样的人,她知道这世上不缺她一个好人,可是万一呢?万一真的缺了她一个怎么办?万一就是缺了她这一个这个世道才会变得更糟糕怎么办?
白栖枝收回手,看着这一对朝她跪地叩拜的小兄妹,脑海里只回荡着三个字——
万一呢?
待到那两人离开,白栖枝又装作若无其事地擦了擦手,想要接过李素染手中木匕继续施粥。
突然!
一阵刀绞似得痛从白栖枝小腹传来,她蹲在木桶后,双手死死地掐着自己小腹。
手上的裸露出的血肉狠狠抵在布料上,痛得鲜血淋漓。
一时间就连白栖枝都不知道究竟是自己的小腹更痛,还是自己的手更痛。
“东家!”“小姐!”
两道呼声猛地传来,春花和紫玉蹲在她面前,一个比一个地关切地扶着她,生怕她会晕倒在这里,亦或是不小心打翻木桶被烫伤。
面对两人关切的话语,白栖枝已经听不太清了。
她痛得面色惨白,额际冷汗涔涔,两手死死掐着自己的小腹,整个人仿佛被丢尽了冰窟窿里,却还咬着唇死忍着,不敢痛呼出声。
不多时,一股鲜红从她裙下蜿蜒而出。
是的,她初潮了。
她来月事了。
仿佛是上天怜惜,在为那两个孩子捧粥后,原本还是个孩子般的她,竟在这一瞬间,突兀地长成了一个成熟的姑娘了。
嗯,成熟。
——瓜熟蒂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