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不少。在这个难得有点安静的角落,阮疏组织了下语言,缓缓道:“她是个,嗯很有占有欲的人吧,对我看得也比较紧。她没什么亲人,可能一直没感受到什么爱意,所以生怕我会把给她的爱分给其他人。偶尔的时候,看到我和其他人玩,她会情绪崩溃,所以我为了省事,在她面前都会避开与人交谈……”
他垂头说了一大堆,最后总结陈词道:“没有和你们说清楚她的情况是我不对,害你们担心了,对不起。”
“哎呦……”周屹忘记自己咬着鸡翅根,刚开始发出的声音含混不清,但很快他便吐掉了骨头,满脸心疼地说,“哎呦,你道什么歉啊,是我们害你挨了一巴掌才对,对不起对不起啊,我以后在校外一定离你远点不让阿姨抓住机会……”
他说得简单又直白,以至于言辞没什么修饰。俞火夹了一筷子菜塞进他嘴里,满脸恨铁不成钢地说:“不应该这么说吧?咽回去重新说。”
周屹把菜咽下去,闻言于是转头,求助地看着俞火:“啊,那应该怎么说啊?”
俞火:“呃……”
阮疏失笑,心中因为这件事而升起的难过散去一些,善解人意道:“我知道什么意思就好了,不用吵了。”
话题就此而止。几人见阮疏的脸色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看,便七嘴八舌地岔开了话题。
——除了余簇。
这人似乎从看见他之后就格外沉默,在旁边的这对兄弟吵闹的讨论的对比下,更显得格格不入。
阮疏无意识地缩了缩手指,心里又开始紧张起来。
从食堂出来后,几个人还是结伴回的教室。
阮疏一如既往地落在队伍后面,垂头看着前面几人的影子。走了一会儿,位于他斜前方的余簇忽然往后退了几步,和他并肩后才继续往前走。
阮疏愣了下。
手背上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有人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指下意识地蜷了蜷,正好握住了旁边的人的一截指尖。
余簇低声道:“对不起……”
两个人离得有些近,近到阮疏似乎能闻到他衣服上的洗衣液的香气,也是花香,但和余簇的信息素的味道不太一样。
两拨人的距离渐渐拉远。余簇微微侧头看着他,忽然就上去结结实实地给了他一个拥抱。
阮疏顿住。
余簇拥着他,声音有点哑:“别管我了,我就是,很想抱抱你……之前过得很不开心吧?”
很不……开心吗?
其实还好。阮栎并不是一开始就限制他的交际的——不过还是很严格,他小时候也不懂,老实说,那几年过得其实还算开心。等有些长大了,能习惯自己一个人了,阮栎在崩溃之后的对他的高要求便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于是阮疏想了想,诚实道:“还好。”
余簇:“哦,那就好。”
“但是还是不妨碍我心疼你。”余簇低下头,脸贴在了他后颈的阻隔贴上。
阮疏顿时紧绷,跟个棍子一样杵在原地,良久才拍拍余簇的背,生涩地安慰道:“我没事的,余簇,开心点。”
他目前这状态确实还可以。余簇没抱一会儿便松开了手,两人于是又一齐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又回去上课。
卸去一点防备之后,时间便没那么难熬了。晚自习结束后,周屹他们也非常理解阮疏为什么最近跑得那么快,不再试图阻拦,纷纷都愉悦地和他约定了周一见。
阮疏微微扬起唇角,也笑着和他们约定了再见。
等他坐车回到家,屋子里还是没什么人气,地上也仍是一团乱。少年独自站在玄关处,缓了一会儿,然后才踮着脚尖,踩过玻璃渣回到房间。等放好东西,他又从房间里,去厨房找出橡胶手套和扫帚,跑去收拾客厅。
客厅实在很乱,少年独自收拾了不知多久,才终于初步完工。他从兜中摸出手机,想看看几点,却发现置顶的联系人始终没有回复他的消息。
从中午第一句“妈,你在哪”开始,到最近的“妈,理理我”结束,阮栎一条消息也没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