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假期难得地没被二中强制拉来补课,但与之相对的,二人收到的各科作业也很多。尽管如此,在这之后,余簇也还是带着阮疏好好地玩了几天。两人白天出门四处闲逛,到了晚上则呆在房间里写作业——一般是阮疏的卧室,写累了,就直接往床上一躺,生活不可谓不舒适。
余簇没了信息素,也还是改不了骨子里对高匹配度的Alpha的亲昵,动不动地就找阮疏贴贴,除了他没等到人就睡着了的第一晚,后面每次睡在一起,他都要黏黏乎乎地环住少年的腰,在他身上蹭蹭。
阮疏刚开始还浑身僵硬,后面次数多了,就也差不多习惯了,有时候甚至还能伸手,趁着余簇睡着了,轻轻地,也揽一下对方的腰——不过很快就松开了。
余簇睡得沉,对此浑然不觉。
因为注射了抑制剂,每次被闹钟吵醒之后,原来能迅速从睡眠中清醒过来的少年,都要抱着身边的人缓一会儿才能起床。等差不多之后,他才有些惺忪地爬起来回自己房间去洗澡——同床共枕一夜,他身上全是Alpha的信息素。虽然他自己不太在意,但醉酒误事,在白天出门的时候,他起码要保持清醒吧——不然阮疏一个人就太孤单啦。
阮疏对此十分动容,但为了让余簇多睡一会儿,也表示过自己陪他在床上躺着并不是不行。闻言,余簇一脸感动,随后打开了自己的备忘录,将屏幕上的内容展示给他——赫然是情侣必做事情一百件。
阮疏:“?”
余簇当时被他逗笑,直接歪倒在床上。阮疏虽然不太懂这种仪式感,但之后也还是尊重余簇的安排,只说:“那你好好休息。”
余簇于是牵他手:“我知道。”
信息素大都是在前半夜染上的,一觉醒来,少年的醉意已经散得差不多了,这时候洗澡也不会再出什么意外。阮疏虽然稍微有些放心不下,但还是没多说什么,只是趁他洗澡的时候,下去做早餐——煮个面什么的,他还是能做得好的。
如此过了几天,今天自然醒来的时候,阮疏看着天花板,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郢城虽然很大,但一个小长假,怎么样也能玩个遍了。二人昨天在游乐园里撒欢似的玩了一圈,回来的时候才感觉哪里都累,作业都没动,甚至周屹在群里叨叨也没管,洗了个澡就直接躺下了。
余簇自不用多说,枕着阮疏的信息素就睡了。而阮疏,被白天的活动分散了大部分注意力和精力,早没了多余的心思去想阮栎的事,梦也少了不少,这一晚上睡得还算安稳。
阮疏眨了眨眼,见余簇还在睡,便放轻动作去够他放在床头的手机。
周屹不管是网络还是现实,都一样吵,没人理他也能说好多话。阮疏把几个群聊的未读消息翻完,最后才点进和周屹的小窗,扫了眼对面发过来的公众号链接。
看着是什么美食节。
[周屹:俞火说他想去,问你们来不来?]
阮疏过去没参加过这种活动,闻言点进链接看了一圈,陌生之余还有点跃跃欲试的好奇。等余簇悠悠醒来,他便把手机递过去。
余簇有点茫然,眯着眼扫了眼屏幕上的内容,理解完后答应得很畅快:“你想去?行啊,反正我晚上也没安排。”
阮疏从他手里接过手机,给对面回了句“好的”,然后随口问道:“那你今天打算干什么?写作业吗?”
余簇沉默了一会儿,才有些犹豫地道:“……睡觉。”
“?”阮疏又缩回被子里,“那我不说话了,你睡吧。”
余簇侧躺着,本来说话的时候微微仰着头,见状笑了声,又凑上去在少年的肩颈处蹭了蹭,轻声道:“没事,昨晚睡太早了,现在有点睡不着。”
他确实睡不太着,闭着眼在阮疏怀里躺了许久,那点惺忪的睡意反而散得无影无踪,让他更加清醒——正好昨晚设定的闹钟响了,他便顺势爬起来。
阮疏抬着头,过长的刘海因为他的动作而斜着垂落,露出了他那双深蓝色的眼睛,有些疑惑地问道:“你今天是有什么安排吗?”
余簇低头看着他,想了想,还是轻描淡写地道:“我妈让我去见个亲戚。”
这种事不好带着他一个外人去,于是阮疏十分乖巧地表示,他会好好守家的,绝不乱跑。
余簇对此哭笑不得,握住他的手把他拉起来:“谁说你没事了,等会你和俞火他们呆一起玩会儿吧?”
他手上的温度有些高,阮疏将他的手握紧了些,下意识问道:“那你呢?”
“我?”余簇笑了下,“我不是说了吗,去见个亲戚,等晚点我再去找你们……估计差不多美食节活动开始那会儿吧。”
阮疏踩好拖鞋,又转头看着他:“那你还会回来吗?”
余簇失笑:“你这是什么话?这是我家啊,我怎么可能不回来?”
“……不是这个。”阮疏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见完亲戚,还会不会回来,如果回来,我就等你一起去好了。”
余簇恍然,道:“这样啊……不过我应该到时候直接去那边吧?大概是不回来了,你和他们先过去吧,晚点在那边见。”他说着往洗手间走了几步,“他们今天的活动可能对你挺无聊的,你可以把作业带去,让俞火教你,他物理很厉害。”
无聊……?
阮疏有些茫然,直到按着地址,在周屹家的楼下停下,他的疑惑才仿佛实质化般地出现在头顶:“?”
无聊,是指呆在家里写作业吗?
俞火在门口倚着,见他站在门口不动,便招了招手:“阮疏,这儿——作业带了吧?”
阮疏点点头,走过去,跟着他往楼上走。看着电梯上行,他忽然有些紧张,刚想说什么,俞火就侧过头看着他,道:“我们这几天在我外公家,不过我两提前回来了,家里就我们两个,不用担心打招呼什么的。”
“哦。”阮疏应了一声,心中的紧张感因为长辈不在而缓解了不少。他转而问道:“周屹呢?”
“他?”俞火有些神秘地笑了一下,“等会你看到他就知道了。”
阮疏:“?”
他满头雾水地跟着俞火进了门,直到在他们家书房找到人,那点疑惑才终于解开。他扒着门,有点好奇地看着书案上摆着的东西,问道:“这就是毛笔吗?”
俞火靠着门框的另一边,解释道:“是的,周屹他外公给他设定的目标,让他每天都要写一千字——不过后来上高中了,就没什么时间写了,上学期间顶多写一半吧,毕竟他还要写作业。”
他们说话的声音并没有刻意放低,周屹很快从宣纸和墨水中抬起头,有些惊喜地道:“你来啦?阮疏,等我写完我们一起出去玩啊!”
他低头写字还好,一说话,原来书房里那些安静的气氛顿时散去,只留了他一个有点傻兮兮地笑着。俞火笑了下:“你先写完再说吧。”随后便带着阮疏在客厅坐下。
转身去倒水的时候,他掏出手机,给最新的联系人发了个“1”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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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这里一共是34块,扫码在这边。”药店收银员很快把东西打包好递过去。余簇付完钱,轻声道了句“谢谢”后,才从她手里把塑料袋接过来。
周围便是医院,但这种带着气味的Omega抑制剂,还是药店里更多些。买完阻隔贴和栀子花香气的抑制剂,他很快经过路口,走进医院。
这家私家医院他常来,路已经很熟了,碰到眼熟的护士姐姐甚至还能笑着打个招呼:“上午好啊姐姐。”
护士看见他,有些惊讶:“小余?上午好啊,怎么感觉你几天前来过?这次来也是来打针的吗?”
余簇坦荡道:“是。”
他一路没怎么停顿地走到医生办公室,很快见到自己的主治医生,打了声招呼:“郑医生好,我又来啦。”
说是主治医生其实并不很准确。信息素敏感症是基因上遗传下来的病,目前不论国内国外,都没有治愈的方案。郑医生虽然对腺体有所研究,平常也只是给余簇注射一下Omega抑制剂,并不能提出其他的解决办法。郑医生翻开病历本,询问道:“你不是七天前来过?抗药性又增强了?”
这种能阻断信息素分泌的注射型抑制剂,一般认为有效期是半个月,随着病人身体的耐药性增强,效果会有相应程度的减弱。余簇打这个针打了快两年,身体早养出了一些抗性,但也不至于药效只有七天。余簇摇摇头:“应该不是。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最近和Alpha走太近了,我有时候感觉能闻到自己的信息素——挺浓的,不过是错觉。”
“发情期?”
余簇毕竟不是医生,也没学过这方面的知识,对此也只能怀疑地想是不是自己的发情期到了,并不能确定。郑医生思索几秒,很快下了定论:“我之前也接诊过这样的病人,应该不是发情期。”他话锋一转,“不过也差不多快了。”
余簇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呛得他咳了两声。
Omega的发情期,会分泌出大量的信息素,且比平常时候的要浓得多。
“一般Omega进入发情期,其实并不麻烦,吃点药在家里睡几天就行,或者和自己的Alpha一起过。当然也可以注射抑制剂,但这对腺体伤害较大,你患有敏感症,腺体本来就更脆弱一点;你又是未成年,这两个方法对你来说其实都不是一个好办法。”这些话其实之前的时候,他就说过,但怕余簇忘记,郑医生还是解释了一遍,“考虑到你的身体情况,我给你开一点抑制类和催眠类的药?你吃完往家里蹲几天,熬过去就是了。”
他边写边叮嘱道:“这段时间就不要和你那个很高匹配度的Alpha见面了吧?我知道你们Omega这时候会更粘人一点,但特殊时期,你忍忍。”
“……”余簇为难道,“这个,可能有点难,我和他现在住一起。”
郑医生的笔尖顿住了:“?”
他抬起头:“景夫人答应了?”
余簇简单道:“嗯,我妈同意,所以他现在算是……借住在我家吧。”
“哦,好的。”郑医生又低下头,继续写他那乱七八糟的字,“反正你们两这段时间先分开冷静一下,等你发情期过了再说。”
余簇应声,接过处方单看了眼,勉强认出了用法用量,至于药名,他实在看不出来。他很快起身告别,找到药房,拿到药之后便打车回了余家。
他按照药盒上标注的用量先吃了一餐,然后便回到自己房间,把自己往床上一埋。他这段时间都睡在阮疏那边,这里的属于他的生活气息已经淡了不少,让他刚开始还有点不习惯。
药性慢慢泛上来,少年闭着眼独自窝了一会儿,有些难受地拧起眉。
药物虽然温和一些,但毕竟也是抑制类的药品,其过程并不会有多好受。一周前,他注射完抑制剂后,直接倒在医院的床上睡了一整个白天,等醒来,再爬起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落了大半——饶是如此,他的四肢也还是有些无力和细微地颤抖。
不过他对此早已习惯,勉强驯服完自己的四肢,他便打了个车离开。他甚至还能苦中作乐地想,这算不算是一种身残志坚呢?
如今在自己家,倒是可以睡得更安稳一点。
但也不是特别安稳。
余簇到家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吃完药后睡了半天,才终于在闹钟声里挣扎着爬起来。他满身冷汗,脸色也有点白,半垂着眼,刚踩上拖鞋想站起来,就又无力地坐回到床上。
他勉强忍住喉间那阵呕吐感,坐着缓了会儿,才终于攒好力气站起来。
他慢吞吞地擦了擦身子,换了套衣服,才打了个电话给余任,让他送自己去商场。
余任今天才回国,甚至还没到家,就接到了自己弟弟的任务。天色有些暗,他看不清余簇的脸色,见他一个人乌龟似的挪了过来,眯了眯眼:“阮疏不和你一起吗?吵架了?”
余簇爬上后座:“没,我让他先去了,我有点事。”
余任借着后视镜看他几秒,也不知道看出来个什么,很快就收回视线,专心开车。
地方并不远,余簇闭眼养了会儿神,感觉没多久就到了。下车前,他苟在阴影处拍了拍自己的脸,又使劲揉了揉,才打开门走下去。
余任按下驾驶位的车窗,问道:“晚上来接你们?”
余簇比了个“ok”的手势:“等我们玩完了,我微信叫你,谢谢哥。”
余任笑了下,摆摆手:“你先照顾好你自己吧,小心点啊。”见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