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风酒店是a市最大的五星级酒店,在酒店的23楼的包间内,陆氏集团的代表正和峰骏地产的王总正在为郊区的一块地交谈着。
“不瞒陆总,这块地很多人都想要,所以我并不能给你个准话。”骏峰地产的王总是个有些发福的中年人,他喝的酒有点多,脸上有点红。
而餐桌对面,坐着一个年轻英俊的男人。男人一身商务风,身姿挺拔,双手交握,全身上下是说不出的矜贵,“我当然知道,这块地地势好,适合用来做房产,多人想要也是正常。”
陆以尧的语气平淡地就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一样,不会让人觉得随意,也不会让人具有压迫感。王总内心稍松了一口气,“陆总啊,我们也是合作过的,但这次,实在是……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办啊。”
说完,他就忍不住擦了擦额上渗出的汗。他有些紧张地看了眼陆以尧。对方脸色并未改变,似乎是他所说的一切都不能让他掀起一点波澜。王总背后渗出的汗更多了。无人开口,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业内都说陆以尧好脾气,但能坐到这个位置的人,手段不狠厉、果断,他是一点都不信的。他讪讪地笑了一下,内心直呼倒霉,他也没想到陆以尧那么重视这个项目,肯屈尊降贵地来和他这个小小的负责人见面。
冷掉的气氛被带着笑意的男声给打破,是陈桥,是陆以尧身边的助理,也是陆以尧的心腹。陈桥唇红齿白,皮相极佳。此刻笑得漫不经心,身上清冷的气质不禁吸引了所有人。他拿过名贵的酒,修长的手指不像是在倒酒,像是在抚摸艺术品。
他倾身要给王总倒酒。吓得王总立马站了起来,慌乱道:“陈助理,你客气了……”
醇厚的红酒鲜艳得如同鲜血一般,陈桥不紧不慢地倒着,“王总和我们合作了那么多次,应该知道我们陆氏的实力,如若我们能合作,将会是共赢的局面。”
王总看了一眼陆以尧,摇摇头,“要是公开招标,我能选陆氏,但……”此话一处,陈桥不经意地看了一眼陆以尧一眼,陆以尧沉思片刻,屈手一抬,陈桥笑着坐下了。
陆以尧微微倾身向前,像是不解,“王总是明白人,但不知道对方是……”
“一个二代,做生意像玩一样。不知道哪来的本事,能让政府那边应下这块地,”王总叹了口气,忽然抬起头,“陆总若是肯让令尊去打个招呼,这种好事怎么也不会落在这种纨绔的身上。”
陆以尧神色淡然,“我父亲已经把陆氏都交给我了,我哪能麻烦他老人家。”
王总自知失言,陆以尧的父亲陆望年是商业圈的传奇,他手段雷厉风行,是全国有名的企业家。但传言父子关系不怎么融洽,是真是假,不得外界所知。王总额上出了点薄汗,有些紧张地看着陆以尧。
陈桥拿起酒杯,笑得有些意味深长,“王总怕是醉了,喝太多,您夫人该生气了。”王总是出了名的怕老婆,王总自知陈桥是在给他台阶下,连忙应和,“是是是,醉了。”
“那我送王总回去?”陈桥笑得恰到好处,但王总哪能真的答应,陈桥可是陆以尧身边的第一总助,要是真的让陈桥给自己当司机,明天他就不用在这个位置上坐着了。
想到这,他就觉得自己倒霉,这种祸事怎么就落到了他的头上。想到着,他脸上变得有些难看,但还是硬挤出一个笑容,“不用了,陈助理,我让司机来接我就行了。”
王总走了,整个包间只留下三个人,除了陆以尧和陈桥还有女秘书吉米,此时此刻她心惊胆战地看着严肃的两个人。
她试图打破气氛,“陆总,我们要走吗?”
陆以尧回过神来,看着被他拉过来当了一个晚上背景板的秘书吉米,终于不再是山雨欲来的表情,他摆摆手笑了,“刚才不是什么都没吃吗,先吃点东西再回去吧。”吉米有些犹豫,眼神躲闪地看了一眼陈桥。
陆以尧知道她怕陈桥,说来也奇怪。公司里面的员工都敢和自己开玩笑,却对陈桥恭恭敬敬、敬而远之。原因无他,就是陈桥的性格。
陈桥长得薄唇星眉,白皮红唇,眼神深邃,身材颀长清瘦,按理说在外貌上是妥妥的禁欲帅哥。但他的性格却不怎么讨喜。他沉默少言,平时几乎不笑,别人和他交流他也只是安静地听完,然后“嗯”一声。生活上也是按部就班,从不参加任何私底下的同事聚会。对人永远疏远礼貌。
当然这些都没什么,毕竟陈桥的履历与成就在那摆着。无人敢有意见,但恐怖的是,他那近乎变态的严苛。在陈桥看来,公就是公,私就是私,他的世界好像只有工作,最求极致的完美。平时几乎看不到他又什么喜欢的爱好,也没有什么娱乐,他就像是一座死气沉沉的山,稳重却有些压抑。员工们与陈桥工作时,都唯恐怕拖他后腿,把风光霁月的神给拉下神坛。
“陈助理?在想什么?”
陈桥抬头,对上了陆以尧满含笑意的眼睛,一瞬间,他就知道陆以尧没有在意这次失败的合作。但他还是低下头,态度恭敬,“陆总抱歉,是我没打探好消息,导致合作失败了。”
陆以尧哭笑不得,“这么能怪你呢?”陈桥沉默不语,陆以尧知道他对自己严格,伸出手拍了拍陈桥的肩膀,“一次失败的合作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陆氏也不是只有这个项目。”
陈桥抬起头看了一眼陆以尧,眼神依旧暗淡。
陆以尧内心叹了一口气,陈桥是个完美主义者,他做事认真,这是好事,但有时候太过认真也不是一件好事。陆以尧对自己的助理的尽职尽责很是感动,但有时候也担心陈桥把自己逼得太紧。
因此,陆以尧宽慰他,“陈助理,不必自责,今日的应酬在场的又不止你一人,若是要怪,我们三人都是要怪的。”
吉米连忙开口,“对啊,是啊。”
陈桥抬起头看了一眼吉米,小姑娘缩了缩脖子。陆以尧无奈地笑了笑。
一个晚上的交谈,陆以尧只觉得身心疲惫,但面对陈桥他还是拿出了十分的耐心,他松了松自己的领带,袒露出一小片皮肤,“刚才都没吃什么东西吧,吃点东西吧。”
吉米瞬间欢呼,“好哎!”
陈桥喝了口冰水,喉结滚动,视线移开那片裸露的皮肤,他的声音低沉且坚定,“我会做好这次失败的总结,明天交到您的手上的。”
“不用,你不需要做这些的。”陆以尧无奈摇头,陈桥错开视线,他伸手拿了一瓶洋酒过来,想要给自己倒上。一只修长的手伸了过来拦住了陈桥的动作,“少喝点,距离你上次出车祸的时间还没过去多久。”
陈桥的视线落在陆以尧戴着蓝宝石机械腕表的手上,对方灰色西装下露出的一小截白衬衫的袖子,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扣着椅背。陈桥错开视线,沉稳道:“上次是意外,小车祸而已,谢陆总关心。”
“还是得少喝点。”
“车祸?什么车祸?”吉米吃虾的动作一顿。
陈桥看了她一眼,不怎么情愿地开口了,“上次我请了几天病假……”话一说出口,吉米就震惊了,那能叫病假吗,就不到十天的时间,她和办公室的姐妹们还在感悟,陈助理终于想通了,要休年假了,想不到竟然是去养病了!关键是全公司没一个人知道!
“我去看望了陈助理。”陆以尧笑眯眯地说,吉米看到陈桥表情有些不自然,心里更为他觉得可怜,休病假竟然都不能摆脱上司,太可怜了!
注意到吉米带着怜爱的和同情的眼神看着自己,陈桥皱了皱眉。
“别想太多,陈助理上次是去出差的时候,被闯红灯的给撞了。他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就没说。”陆以尧帮他解释道。
吉米哦了一声,陈桥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勾了一下嘴角。
“喝点这个吧。”陆以尧倒了一杯茶给陈桥,陈桥捏着茶杯,眼神一眨不眨地看着杯子里泛着黄的茶水,然后把它一饮而尽。
“这个茶从米国那边运回来的,”陆以尧倒了一杯,“吉米,你尝……”还没说完,手中的酒杯就被陈桥给拿了过去,然后陈桥一饮而尽。
陆以尧和吉米都愣住了,喝完陈桥才反应过来,有些茫然,“不是给我的吗?”
陆以尧瞬间就笑了,“嗯,给你的,吉米也想尝尝,我倒一杯给吉米尝一下。”
吉米也友善地笑笑,“我也尝一下,听说这茶一克就好几千,贵死了……”
陈桥有些尴尬,陆以尧冲他笑着摇了摇头,他不自在地扭过了头,耳朵变得有些红。他随手拿起一个杯子喝了一口水,却发现喝到嘴里是辛辣的,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喝了一杯洋酒。他正欲开口,却看着陆以尧在笑着给吉米科普茶的来历,莫名地他又闭上了嘴。他抿了抿嘴,把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吉米吃着比她脸还大的虾,脸上都是满满的幸福。而陆以尧和陈桥两人的筷子几乎没动,陈桥似乎是在发愣,陆以尧则是在看他。起初陆以尧还有点担心他是不是喝醉了,但每一次开口叫他,陈桥抬起头时眼里都是清明。
终于,吉米发了声舒服的喟叹,“啊,饱了,幸福死了。”
陆以尧说:“这就幸福了?”
吉米嘿嘿直笑,“你不懂,陆总,怎么说我也是我们公司女同志里面的门面担当,我今天吃完这一顿,不知道要减多少天的肥。”
“哦?那男同志里面的门面是谁?”
“那当然是陈助理了!”话一说出来,吉米就知道自己说漏嘴了,陆以尧脸上挂着耐人寻味的微笑。吉米后悔得直想抽自己的大嘴巴子。
吉米虽然几乎没有和陈桥在工作上的交集,但她还是亲眼目睹过陈桥的黑脸时刻。整个办公区安静无声,陈桥面无表情,看着那个倒霉的员工,一字一句地问,“听明白了吗?”
冷气蔓延了整个办公区,让人瑟瑟发抖。谁都知道公司里可以和陆总开玩笑,但陈助理是万万说不得的。特别是自己还说了不该说的。因为陈桥不喜欢别人夸他的脸。
也不是不能理解,陈桥的脸小,五官精致,不是那种一眼就给人压迫感的长相。但他处于高位,气势是必不可少的,因此他的西装都是偏向稳重的颜色,有时候出席重大的场合,还需要借助其他的装饰,让他看起来更加庄重。特别是陈桥曾经被其他公司的人取笑过是花瓶,虽然后来用实力狠狠地打了他们的脸,但这也成为了陈桥的一个心病。
吉米想到这,慢慢地转过头,一脸歉意,“陈助理,我不是那个意思……”
“陈助理,你在听吗……哎?陈助理好像喝醉了?”吉米有些不确定,脸上有些犹豫。
陆以尧叹了口气,“嗯,明明不让他喝酒的。”
吉米回头看了一眼自家总裁,陆以尧靠在椅背上,衬衫被解开了两个口子,眼神微弯,但里面的情绪却很平淡,修长的手轻敲着桌面。吉米连忙把目光移开,这个也是不能肖想的。
“那要把陈助理送回去吗?”吉米犹豫地看着陆以尧。
“你送?”陆以尧看着一脸悲壮的秘书,对方眼里的坚决好像是要奔赴大义。他不禁看了一眼陈桥,有那么可怕吗?他怎么觉得他的助理人还挺好的。
“你先回去吧,打个车回去,回来给你报销,陈助理等会我带回让司机送他回去。”
吉米一听连忙高兴地就要痛哭流涕,天知道她有多害怕陈桥的冷气攻击。为了避免陆以尧后悔,她拿上自己的包,和陆以尧说了再见后就飞快地走了。
陆以尧无奈地笑笑,再看陈桥,他已经换了个姿势,交叠着双腿,靠在椅背上,眼神变得冰冷的,看起来压迫感十足。
陆以尧不禁感叹,公司里面的员工都害怕陈桥,好像也是有原因的,这比他都有范。
今晚的谈判虽然没有成功,但陆以尧并没有太大的感觉。因为他提前收到了风声,由于一些他自己的私人原因,他没有把失败的事情告诉陈桥。
陆以尧仰头看了一眼天花板,眼神中的疲惫终于显露出来,陈桥为了这次合作做了不少准备,也难怪对方会如此失落。想到这,他有些愧疚。
在其他下属的眼里,陈桥不近人情,对待工作苛刻到,就连自己犯了错,陈桥也毫不吝啬地指出来。可能换做别人可能会觉得反感,但自己却格外喜欢陈桥这一点。因为他是唯一一个把全心全意拥护自己的人。
陆以尧走到陈桥面前,弯腰看着他,因为刚才想起了旧事,陆以尧语气多了那么一点温柔,“陈助理,醒醒,我让司机送你回家。”
陈桥的视线慢慢转到眼前这个人的身上,眉下意识皱了一下。陆以尧见他没有反应,自顾自地拿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