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碗被颠得震了起来,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怒不可遏,压着声音质问,“你这是什么态度?”
陆以尧静默地看着他,表情冷淡,不曾表现一丝退后的举动。
陆望年的眉拧在一起,还未发难,就听见陈桥淡淡的笑,“嗯,味道不错,不过我最近出了车祸,医生说要戒烟酒。”
陈桥浅抿了一口,喝进去的酒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陆望年的气稍微顺了顺,脸上的表情和缓了不少,“出车祸了?”
“嗯,小事故。”陈桥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陆以尧,对方阴沉着脸,深黑的眼神带着冷意与不解,看起来很是不明白自己的行为。
陈桥轻轻地冲他摇了摇头,意思不要因为他和他父亲起争执。
陆以尧看懂了,但心里却莫名不爽。他沉着脸,和平时温柔体贴的模样截然相反。他冷淡着脸起身,唇抿成一条线,“我吃好了。”
高大的身影带着一丝郁气,脚步绝决,似乎是在负气。陈桥有些怔愣,他不明白陆以尧为何生气。
陆望年淡淡地把视线收回放在陈桥身上,眼睛多了一丝探究与好奇。他看得出来自己的儿子很重视他的这个助理,重视到把对方帮他解围的举动,都恼怒地当成了站在自己的这一边。
很新奇、很难得的一件事。
陆望年的生活已经孤寂很久了,余风来找他的事情让他提不起一点兴趣,商场上的事情也很少能在他这里掀起一点波澜。
但他看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面对自己的审视镇定自若,对待自己抛出去的问题也能一一回答,有胆识也很聪明。
陆氏优秀的人大有人在,他并不觉得陆以尧会为这几点把陈桥给放在心上,那么是什么呢?能让他那个在母亲去世后,伪装着自我,压制天性的儿子能把对方划进自己的地盘,他很好奇,也很期待,陈桥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对陈桥的好奇让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明显,他和蔼地笑笑,眼里少了几分淡漠,多了一分来自真正的关心,“既然如此,管家把酒给收起来吧。”
陈桥的脸上露出歉意的笑,陆望年的心情难得愉悦,“不喝酒也可以喝茶,我有很多好茶,下次有空一起品茶吧。”
忽然变化的态度,让陈桥不禁警惕起来,但他也只是点了点头,恭敬地说,“好。”
陆望年的笑意到达眼底,他拿起酒杯浅抿了一口。啧,确实不怎么样,不够出来招待客人的。
吃完饭后,陈桥上书房去找陆以尧。
书房里一片昏暗,只有木色的书桌上放着的台灯发出光源。
黑色简约的灯散发着黄色的光,照亮了桌面上堆放着的资料,有几页凌乱的被翻了起来。墨色的字体在灯光下字体微微扭曲,像是古老神秘的符号。
而在书桌的面前的不远处,长相绝美的男人双眼紧闭,眉头轻皱,棱角分明的下颚紧紧地绷着,唇薄而性感。修长的双腿交叠,骨节分明的双手交握着放在膝盖上,袖口上的刺绣衬得那一双手漂亮得如观赏品。
他微仰着头,靠在皮质的椅背上,修长的脖颈拉出完美的弧度,性感迷人。
黄色的灯光在他的侧脸打下一阴影,他的表情一半隐与光中,一半隐与黑暗之中,看不真切。
陈桥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他沉默地把这一幕收入眼底。呼吸声慢慢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肾上腺素的飙升,皮肤在发烫,牙根发麻,他忍着不去看,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声音带着暗哑,“陆总。”
下一秒那双紧闭着的双眼睁开了,露出漆黑深邃的眼睛。淡漠的情绪在看到陈桥的那一刻,变得平静,陆以尧难掩眼里的疲惫,“嗯,来了。”
下一秒,头顶的水晶灯亮了起来。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心思晦涩阴暗,藏于踩于脚下的影子里,小心谨慎地屈与小小的阴影之中,唯恐光的照射。
明亮的灯把陈桥苍白的脸色照得格外明显,陆以尧关切地问:“不舒服吗,我走后,我爸又要你喝了?!”
话尾有隐隐的怒意,陈桥回答,“没有,只喝了那一口。”
陆以尧露出不知道拿他怎么办的表情,他扶额无奈且疲惫,“陈助理,你要知道你是我的人,你不需要听我爸的。你只需要完完全全听我的知道了吗?”
陈桥的心脏发麻,指尖都是滚烫的,他的喉咙晦涩,语气艰难却又诚恳,“好,我知道了。”
“那,重复一遍。”陆以尧一想到陈桥刚才不站在自己这一边,心情莫名烦躁。
颤麻感顺着心脏到达腰腹,衣服下的皮肤热得快要蒸发,沸腾的血液在身体的各处到处流窜,如同不受控制的野马,难以平静。
“我……我只需要听您的,完完全全听您的。”声音太轻,携带着某些不为人知的心思,害怕被人知道又渴望见光。
“嗯,完整说一遍吧。”陆以尧听不得平时说话条理分明的陈桥磕磕绊绊,好似对方并不情愿说这种话。
空气莫名燥热,陈桥听不到自己在说什么,“我……是你的人……”只一秒,血液沸腾,阙值到达顶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