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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西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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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俩就继续大眼瞪大眼地相面吧,这些就都是我的了,谁吃谁饱,不吃拉倒。”辞简边说着边行云流水地往自己嘴里塞着,他许是真的饿急了,盛晏感觉他根本嚼都没嚼,多数都是囫囵吞了,有一刹那,盛晏甚至透过他漆黑的墨镜看到了他双眼闪烁的绿光。

盛晏:…….

他连忙抬手护住桌前的几盘菜,推到还愣着的曲律面前:“快吃快吃,一会全都没了!”

曲律:?

此地雕梁画栋,雅致非凡。

这本应是一顿极致优雅的早宴,应该觥筹交错,谈笑风生,然而却愣是被辞简吃成了刺激战场。

一顿饭吃下来简直比昨晚还累,盛晏一边防着“推土机”一般进食的辞简,一边还得把菜往曲律碗里夹,还得时不时挡着辞简伸到曲律碗里的筷子,当真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不知过了多久,辞简终于放下了筷子,他像一滩融化了的泥,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餍足地揉着肚子:“嘿嘿,爽。”

盛晏也长舒一口气,他看向一直沉默的曲律:“吃饱了吗?”

曲律执起水杯饮了一口,随后两根修长白皙的手指向前一推。

一盘被拆卸干净的蟹肉闯入盛晏的视野。

盛晏:……

是了,他突然想起来,方才在他热火朝天给曲律夹菜的时候,曲律正在慢条斯理地剥螃蟹。

一丝一缕,细致耐心。

一看就是不饿。

盛晏当时就想吐槽,但也尽数忍了。

可是眼下这盘蟹肉又是什么情况??盛晏只觉诡异万分,什么意思?给我的?

身旁的曲律没有多说一句话,甚至没有看盛晏一眼,他的神色如常,就像他只是做了一件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的事。

看来还是要自己来问。

于是,盛晏便小声问了:“你不吃吗?”

曲律淡道:“过敏。”

盛晏了然:“原来如此。”

但他这还是第一次吃除了管家外的人为他剥的螃蟹。

感觉…很神奇。

他垂下眼愣愣地盯着那饱满鲜嫩的蟹肉,只觉得浑身像有电流经过,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盛晏深吸一口气,抛开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他是个左撇子,因此是用左手执筷,暂时没有用处的右手就搭在椅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或许是蟹肉太香甜,盛晏有些得意忘形了,欢快的手指偏移了方向,敲着敲着就落在了曲律的指节上。

是曲律的手。

盛晏只有这个想法。

大概是被螃蟹夺了舍,也或者是发了大疯。

下一刻,盛晏居然试探着伸手轻轻勾住了曲律微凉的指尖。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就连盛晏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

等他回过神来时,他和曲律的小手指已经勾在了一起。

他抬头,正看见曲律沉默着看他。

盛晏发出一声无声的惊叫,当即想要把手指收回来,然而曲律却没有抬手的意思,修长的小拇指扣在椅上成了笼,严丝合缝地把盛晏的手指关在里面。

但也只是一瞬,肌肤相触后,转瞬即分。

像是盛晏的错觉。

他再也不敢放肆,一张脸几乎埋进盘里,专心致志地吃了起来:“哈哈,这螃蟹死的值了,好吃!”

……

我他妈在说什么?!

他执起桌上的清酒,对嘴喝了一大口,再放下时,瓶内已然空了大半。

曲律看着被盛晏一口喝进半瓶的清酒皱了皱眉。

将这一切纳入眼帘的辞简漠然地移开了视线,他望着远方雾气缭绕的山峦,微不可查地掩去了一声叹息。

………

榕城迎来了一场来势汹汹的爆发性流感,很不幸,盛晏没有躲过。

或许是他的重生透支了上下两辈子的好运气,不同于以往的小打小闹,这一次盛晏病的真的很重,重到等他醒过来时,他发现自己居然是在医院。

果不其然,他再一次看到了他眉头紧锁的爸和满脸担忧的妈。

这一幕实在是有点似曾相识了。

他有点想笑,喉间却只能发出气声。

他翻了个白眼:看来这次真的很严重,居然直接烧失声了。

邵美兰见他醒了,连忙道:“你不能说话,医生说你嗓子都水肿了,要禁言一周。”

盛晏点了点头。

盛呈峰却是一脸的气愤,他怒斥道:“胡闹!电话不接,微信不回,居然一个人又喝酒又吃药的,要不是有人告诉我,你就要自己死在濮院里了!”

盛晏在心里反驳:我没吃药,我吃的是褪黑素。

就是好像一不留神吃多了。

邵美兰侧过身擦了下眼角,温柔地摸着盛晏的头发:“没事了,没事了,你好好休息,下午我们就能回家了。”

盛晏扯起嘴角笑笑,拉过邵美兰的手晃晃,又冲她调皮地眨眨眼。

邵美兰还是哭了出来,她拉着盛晏的手:“你真是要我的命啊你!”

盛晏坐起身,将邵美兰抱进了怀里,轻柔地拍着她的背。

耳边传来着来自他母亲的哭泣声,盛晏心如刀割,竟连呼吸都不能,他的心口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大概是什么东西的种子吧,总之肯定是植物,不然它怎么会生出藤蔓来,以至于将他口鼻都要彻底堵住,不留缝隙

他裸露在外的双耳虽不能呼吸,但却能听到些什么。

哭声,好多人的哭声。

男人的,女人的。

哦,还有盛晏自己的。

盛晏抬头望向病房内的电子钟表,日期已然是十六号。

他居然断片了整整三天。

意识到这一点后,盛晏迟钝的思维终于缓慢地运转了起来,被大脑刻意屏蔽的记忆终于冲破冰面,带着刺骨的寒意直冲盛晏面门。

那是个平常的夜晚,无星无月,风也温柔,他和曲律站在濮院内的花园中,大片的花朵好像要蔓延到路的尽头,空气里满是茉莉的香气,他望着曲律路灯下的影子,试探着往旁边挪了一步,他的影子倏然被拉长,看起来要比曲律的要高大不少。

盛晏饮了些清酒,晕乎乎的有些醉,看到此景顿时“咯咯”笑了:“曲葫芦你快看,我比你高了!我比你高了!”

曲律循着盛晏的手指看去,应:“嗯。”

“哈!”盛晏脸颊红红的,掐起腰来:“我比你高还比你大,你该叫我哥哥,快,叫我哥哥。”

他醉后就是孩子心性,撒娇耍赖,随手拈来:“快叫,快叫,快叫我声哥哥!”

曲律却铁了心不叫,任凭盛晏如何耍赖,他都不肯叫出这两个字。

不知闹了多久,醉鬼盛晏终于累了,他脱力地两腿一伸坐到地上,委屈道:“你不肯叫我哥哥。”

曲律蹲下,两手扶住盛晏的腋下,不需用力就将盛晏拎起,淡道:“我有哥哥。”

盛晏眨着盈满水光的眼,似乎惊奇于曲律的力气,只愣愣看他,根本没听到曲律的这句解释。

“我有哥哥。”曲律又重复了一遍:“他叫曲徴,你认识的。”

盛晏根本听不进去任何,乌木沉香将他包围,被酒精麻痹的神经突突跳动,和他如鼓的心跳一起。

他半倚在曲律怀里,嗅了一大口乌木沉香,感觉好像从头醉到脚,一字一顿:“我好开心啊。”

他看着曲律那双总是淡漠的眼,心像是陷在了棉花里:“今天的我好开心啊。”

曲律没有说话,掐着盛晏的手指微微用力到骨节凸起。

盛晏摇摇头,困倦突然席卷而来,眼皮似有千斤重,他循着乌木沉香,闭上眼重重栽倒在曲律怀里。

被调成静音的手机无声亮起,却无人注意。

再后来,风里骤然掺了雨,雷电轰鸣,转瞬间暴雨如注,雨滴接连砸在玻璃上,汇聚成一条条蜿蜒的小河,那一场大暴雨砸掉了花园内大部分的花,洁白的花瓣铺了满地。黯淡的陷在泥里,车轮疾驰而过,彻底不见踪迹。

明明昨夜它们还是如此灿烂,如此馨香。

盛晏感觉有一只手抚上他的脸,温柔地一遍遍不厌其烦,盛晏意识到这是邵美兰的手,当即想要开口讲“不要哭了。”

然而声音响起,却不是源于盛晏。

“不要哭了…儿子,妈知道你不好受…不要哭了…”邵美兰的眼泪不断落下。

盛晏抬手摸上自己的脸,触及一指尖的冰凉。

他愣愣地坐在那,像是不明白眼泪从何而来。

盛呈峰的声音喑哑:“信天翁那孩子走了,我知道你一时之间接受不了,但我希望你能尽快走出来,逝者已矣,你的生活还要继续。”

盛晏听到了来自身体里齿轮转动的声音,他脱节的记忆终于由这一句话衔接,缓缓滑动,最后幻灯片一样在他眼前展开。

然后他开始耳鸣,巨大的轰鸣声搅动着他的脑神经。

信天翁死了。

很突然,就像他之前的每一次出现一样突然。

他那总是盛满了各式各样奇思妙想的小脑瓜指引着他去到了西藏的一处小县城,不为别的,就是为了那巍峨纯洁的冰川。

其实对于信天翁的很多行为,探险还是找死,盛晏是很难分清这二者间的界限的。

信天翁背着空荡荡的背包,剪短了头发,什么眼妆都没画,清清爽爽,露出了泛着青的眼底,那青黑几乎融进皮肤,像是长年累月的侵染。

他带着用来直播的手机,笑嘻嘻地开启了他人生的第一场,也是最后一场直播。

直播里他踉跄地行走在冰川之中,湛蓝的冰晶闪烁着光芒,周遭的一切都是纯蓝的,如同一个被冻结的海洋世界,又像是落在地上的天。

他很少说话,一向喋喋不休的嘴罕见地沉默,寂静的空间内回荡着他沉重的喘息。

多亏了信天翁,大家才有机会看见大自然鬼斧神工的冰川。

巨大而巍峨,像一块镶嵌在天边的蓝钻,透亮而澄澈,它静默地立在那里,万年亿年,任凭古往今来,沧海桑田,任凭无数人前仆后继地寻找,奔赴。

从不迎来送往,兀自岿然不动。

信天翁被眼前的盛景震惊的许久说不出话来,后来,他说出了他一生中的最后一句话:“蓝天里会有鱼吗?”

一句莫名其妙,无人能懂的话。

随后手机掉落水中,画面就此中断。

直播间关闭,像是一场潦草的落幕。

坠入冰川暗河中的人,没有任何可能生还。

……

其实也是有可能的。

如果盛晏那晚看到了那条微信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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