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想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一阵鬼哭狼嚎的风声过后,耳边是诡异的安静。
直到寿椿阴气森森的声音响起:“原来在你这里。”
徐溪山睁开眼,一股惊讶之情涌上心头,叫道:“祝仁!”
“好久不见,徐公子。”祝仁微微偏头对他一笑,徐溪山正还想说什么,一旁的沈明庭突然打断:“待会儿再叙。”说罢,上前几步,挡在徐溪山身前。
祝仁目光在二人身上流转一瞬,面上一阵了然。
碧玉壶此刻膨胀数倍,化开方才寿椿的攻击。不仅如此,它还如无底洞般源源不断地吸收着寿椿和寿榆攻击过来的妖气。
徐溪山自有了金丹之后,对周围灵力场的变化也更为敏感,他清晰地感受到,祝仁的力量较往日更强,甚至洗尽铅华,不断涌现出一股股更为纯净的灵力。
忽然,在一阵更强烈的攻击之下,啪嗒——
碧玉壶竟然直接碎掉了!
但更令徐溪山惊讶的是,一片片碎片落下之后,里面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东西——涅槃。
祝仁竟然直接将它带到了寿椿眼前。
难怪方才寿椿说出那样的话,看来是妖物的眼睛能透过屏障,直接看到最本质的东西。
寿椿和寿榆没有再废话,双双化作一道幻影,极速朝祝仁奔袭而来,想要夺走涅槃。
祝仁双手成印,涅槃在飞速的旋转中缓缓升空,散发出妖冶的红光。
涅槃中传来无数道此起彼伏的刺耳吼叫,嘶哑凄决、声声泣血,恍若在空中幻化成如有实质的怒气朝四周奔涌而去,令在场的人内心都感到一阵莫名的胆寒。
寿榆率先支撑不住,被迫停下淡脚步,脸孔扭成一团,双手紧紧捂住耳朵,朝天空大张着嘴巴,像是被什么东西震慑住了。
紧接着,他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之中,双膝直直地跪了下去。
一道红光如蚯蚓一般爬进寿榆的嘴巴,他的双颊瞬间被顶起,不知随着什么东西在疯狂蠕动,那副狼狈的光景令人无比胆寒。
寿椿回头看了一眼寿榆跪在地上的模样,脚步微微停滞一瞬,随后立即转头,仍是不死心地朝祝仁发动攻击。
沈明庭挥出一道剑气,打断了寿椿的进攻,但这老树妖功力比寿榆深厚太多,并非一道剑气就能左右他的攻势。
沈明庭的眉眼结上一层寒霜,手握映空,与寿椿相对而立。
他微微偏过头,对徐溪山道:“你就在这里。”
徐溪山却同时出声:“你不用管我。”
话音一落,二人皆是一愣。
徐溪山赶忙道:“不用担心我,有你拦着他,我不会受伤的。况且,我现在也有自保能力。”
沈明庭张了张嘴,眼前的场景让他似曾相识。最终,他深深看了眼徐溪山,道:“保护好自己。”
“嗯!”徐溪山用力点点头。
“沈明庭,拦着他!”祝仁打破二人之间的氛围,手上不断变化着印式,额头无数汗珠滚滚而落。
他不知什么时候使出了传音咒,话语在沈明庭和徐溪山的脑海中响起:“拖着他,里面的东西快成形了!”
尽管不知道祝仁在打什么哑谜,但沈明庭应声而动,很快与寿榆打成了一团,从外面看去,只能看见两团极速闪动的光影斗得有来有回,一时难分胜负。
趁着这边鏖战正焦,徐溪山运气屏声,提起脚步快速来到寿榆面前。
只一眼,他胃里便一阵翻涌。
不过分秒之间,寿榆的脸就变得血红——如果那还能被称之为“脸”的话。
红光自进入他的口腔之后,就从鼻腔进入,在他的面部四处游走,皮肤下还能清晰地看到突出的长条形轮廓,无法恢复平整。
那东西所过之处拖出一道道不知是否是血印的东西,就像朱笔在白净的宣纸上胡乱涂抹,深浅不一,留下无数道诡异的痕迹。
徐溪山匕首在手上转了转,思忖半晌,最终还是把匕首插回刀鞘。
回忆了几个在回春医馆所背的穴位,快速点了点,不放心,又找了根绳子将他五花大绑起来,随后掏出临行前带的定身符,啪啪两下,给寿榆贴了个满满当当。
他提起寿榆,想把他拖到一边。但刚走了几步,寿榆却快速地抽搐了一下,力气奇大无比,生生将徐溪山的脚步拦下了。
只见寿榆忽然如中毒一般,口吐白沫、双目圆睁,瞳孔被逐渐染成血红色,随后剧烈地挣扎起来。
所幸徐溪山将他制服地极其牢实,见挣扎不动,便安分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