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要帮帮我啊。李光那个畜牲在外面包了个妹子……我还怀着崽呢!”刘兰在电话那头扶着肚子哭的声泪俱下。
宋历瘫坐在沙发上,抽着烟:“弟妹啊,说句公道话,弟在外头挣钱也不容易……”
“我要和他离婚!”
“诶呦,你们也都老大不小了,大崽嘞,你肚子里的娃嘞……别这么任性哒,我觉得啊,还是不能离婚。”
……
“大哥,那你接我点钱吧……下个学期……”刘兰平复下来说着,大哥最好面子,找他借钱他定会给的,不像姐……(这边一般称呼姐夫为哥,这样会显的关系亲一些。)
宋历眉头一皱,在烟灰缸上摁灭烟头回复:“嗯,到时候我把钱转给你。”
…………
李梅在翻看这宋历的手机骂骂咧咧,胸脯被气得一上一下得起伏:“你爸他又转给你舅妈钱嘞!家里有没有钱他不知道啊!借出去的钱他什么时候要回来过!”
“妈妈,舅舅是不是出轨了?”小妹今天听到了宋历通电话。
李梅眼睛一睁狠狠瞪了一眼小妹:“小孩子乱讲什么!”
“我吃完了。”宋讼对这类消息早已免疫,起身将桌上的空碗收拾好。
“以后我手机上的陌生电话不要给我随便乱借听到没!”
“哦。”
手机铃声响起。
宋讼回到房间接通肖仅的电话:“喂。”
“宋讼。”肖仅将蛋糕抱在腿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顺滑的毛发,“你今天有时间嘛。”
“有的,怎么啦。”
肖仅直起身子将蛋糕抱到一边:“你能陪我去一趟观音庙吗?”
“可以。”宋讼没有多问就答应了,“什么时间?”
“你在家里吃晚餐吗?”
宋讼回过头看了眼门缝里的忙忙碌碌的李梅回复:“应该要在家吃。”
“那你吃完晚餐联系我怎么样?”
“好的。”
“我到老桥等你。”
……
“宋讼!”肖仅看见桥那头的宋讼弯下腰抱起脚边的蛋糕想向宋讼跑去。
宋讼也迎面小跑过来,视线移过肖仅落到他手上的小狗身上:“感觉蛋糕长大了好多诶。”
蛋糕闻到熟悉的气味兴奋的叫着,还往宋讼怀里倒。
“诶呦,慢点慢点。”宋讼伸手接住蛋糕。
蛋糕在宋讼怀里一顿乱蹭,完全忽略身后肖仅怨怼的眼神。
“想你了。”肖仅低着头跟在宋讼斜后方:“蛋糕想你了,如果你不想抱了就和我说昂。”
宋讼两手将蛋糕举起,用额头去蹭蛋糕:“我也想你呀,是不是呀,小蛋糕。”
桥上卷起一阵凉风,宋讼披散在两侧的头发往后吹,与肖仅焦灼的视线纠缠。
“小蛋糕,你怎么这么可爱呀。”
肖仅动荡不安的心终于在此刻平静下来,还好有大家,有蛋糕,还好你还在。
观音庙建在一个不太高的山丘上,从顶到山脚都是人家,两人穿梭在楼房中走到了大门。
“来吧,要我抱你吧,你这个懒虫,这么不想走路。”肖仅从宋讼手中接过蛋糕。
“要去写保包吗?”
“嗯,到这家写吧。”肖仅领着宋讼到肖侗平生前常来的那家。
“小仅,来啦。”写保包的太太摘下眼睛站起身,“这次和小同学来拜文曲星公的?”
“没有,来拜拜土地公公。”以前肖侗平总是拽着他来他都情愿,没想到,这次竟然是自己要来的。
听到这句,宋讼就明了这次肖仅是为爷爷来的。
“好行。”太太写完一副包,装了两个红烛,“不拜文曲星了?”
“再包两幅学业的吧。”
“再来两幅文曲星……”
两人异口同声,宋讼转头视线直直撞进肖仅的浅瞳。
“好的,小姑娘,报一下家住……”
“哦。”宋讼视线匆忙掉到蛋糕的后腿上,“好的,家住……”
回复完,宋讼再次看向蛋糕的后腿。
“走吧。”肖仅提好东西。
“好。”
太太拿着两瓣杯筊跟走在前面。
宋讼抬腿迈过门槛。
一位穿着薄旗袍的女士面色凝重的走过。
宋讼拉了一下自己的厚外套:那位姐姐不冷吗?
“蛋糕过来。”宋讼接过蛋糕。
肖仅和太太上前跪在殿前。宋讼抱着蛋糕在另一侧。
杯筊敲打地板的声音清脆,太太扔了很多次。
这时候的肖仅还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也在一次又一次的摔打中轮转。
问候完爷爷之后两人就去拜了文曲星公。
“这么早就来拜文曲星公了,我们应该是这届里最早的吧。”宋讼说到。
“下次我们还会来的,我们多一次他会多眷顾我们一些吧。”
“好,高考前我们一起来。”
烈烈燃烧的烛火照应在两人真挚的眼眸中,阴暗两面在烛光摇曳中开始分割。
“蛋糕怎么睡着了?”肖仅轻柔地抱过蛋糕。
“可能是累了吧。”宋讼心里莫名空荡,似乎忘记了什么事情。
“它都没走两步怎么就累到我们小蛋糕了呢?”
“诶!小仅你怎么今天到这来了?”刘奶奶隔着大老远就开始喊着。
“刘奶奶好。”
“奶奶好。”
两人礼貌地问好。
“肖仅带着小女朋友来啊。”刘奶奶混浊的眼球咕咚一圈停在宋讼的方向。
“你……”刘奶奶还没说完就被同行的另一位老太太打断。
“不是……”肖仅解释的话也被刘奶奶抛到脑后。
…………
宋讼走过玄关,李梅将手机放在耳边斜看了一眼宋讼。
宋讼解开脖子上的围巾:“妈妈,我回来了。”
“你去哪了!”李梅手一松将手机扔到沙发上。
宋讼动作一顿,低下头:“我不是和你说了嘛和同学去了趟书店……”
“男的女的?”李梅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
“女孩子。”
“哗——咚”玻璃杯直直的冲宋讼扔来。
宋讼一阵耳鸣,不存在的尖叫充斥着大脑,宋讼阖上眼。
“你还骗我!”李梅面色通红,“你们都骗我!”
宋讼埋着头掀开眼皮,脸颊传来一丝刺痛,玻璃碎片四溅。
李梅气喘吁吁地扶着桌子坐在沙发上。
手机铃声逢时响起,打破僵局。
李梅偏过头接起电话。
宋讼穿过客厅拿起阳台上的扫帚,细细打扫玻璃碎片。
李梅哭的泪流满面走过来要搂住宋讼,宋讼下意识后退一步。
“对不起,妈妈。”宋讼没再看李梅的脸色,放下手中的工具转身回到房间。
僵在原地的李梅抹了把眼泪,拿起钥匙出门。
“嘭!”
门被摔上。
手机在口袋里不停震动。
【/图片】毛茸茸的蛋糕懒散地摊在肖仅怀里。
【我到家了】
【宋讼,你还没到家吗?】肖仅将宋讼送到了她家附近,按理来说宋讼应该比自己先到家才对。
【看到记得回消息】
【宋讼?】
【学委?】
肖仅将蛋糕归置好,盯着没有动静的屏幕。
【到家了,抱歉,刚刚有事耽搁了】
肖仅没有再回消息。
宋讼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准备把手机放下,一个视频通话弹出。
宋讼手一抖,视频就被接通了。
“宋讼,你的脸怎么了?”肖仅见宋讼接通刚松了口气就看到宋讼脸颊上的血痕。
疼痛似乎变得明显,宋讼的眼泪一下子就聚在眼眶。
开口却是:“没事,刚刚不小心划了一下。”
“伤口深不深?”宋讼这边灯光不亮,肖仅看不大清,“去诊所看看好不好。”
宋讼摇摇头:“不用了,我自己在家里处理一下就好了。”
“那你现在去好不好。”肖仅蹲了下来。
宋讼才注意到,肖仅似乎不在家。
“你在哪?”
肖仅垂下头:“要不要我帮你去买点药?”
“肖仅,你在外面吗?”
转移话题不成的肖仅只好回答:“我在你家楼下。”
眼泪落下,染得伤口发痛。
“你下来,我陪你去诊所好不好。”
“好。”宋讼哽咽着点头。
宋讼推开小妹的房门,隆起的被子里冒出毛茸茸的头:“小妹睡着了没?”
没有回应。看来是睡了。
宋讼拿起钥匙急匆匆地下楼。
肖仅就站在路灯下。
“肖仅。”
“疼不疼啊。”肖仅眼眶红彤彤的看着宋讼。
“疼,好疼。”
“早知道我就送你到家了。”肖仅自责以为是宋讼在回家那段路受的伤。
肖仅上前轻轻握住宋讼的手臂:“我查了一下,你家附近就有一句诊所,我们去那里先看一下好吗?”
“好,我知道在哪。”
诊所里还有部分人,肖仅在门口停下:“你自己进去吧,我在门口等你。”
“好的。谢谢你。”
“快去吧。”
“诶呦,小宋,这个脸怎么啦?”诊所里是认识的老人,看见宋讼问道。
“是什么划到?”医生看着伤口问道。
“玻璃。”
还未走远的肖仅,听到这猛的一愣,意识到宋讼是在家里受的伤。也可能是意外吧。
“脸上的伤口要及时处理啊,到时候留疤了就不好啦。”医生用查看了一下没有什么大的碎片,“要记得忌口昂,别吃辛辣的……”
生理盐水冲洗着伤口,有些痒。
“给你拿了瓶碘伏和药膏还有一些纱布,记得每天都要换药,不要沾水。”医生轻柔地为宋讼贴好纱布。
“谢谢,阿姨。”宋讼时不时往外看两眼。
“这次你家里人在外面等你?”
“啊?”宋讼立马收回视线,含糊地回复,“嗯嗯。”
“那块去吧,这天冷都冷死了。”
“好的,谢谢阿姨。”宋讼那起药跑了出去。
肖仅接过宋讼手中的塑料袋,勾住两侧的小耳朵查看里面的药:“一天要涂几次?有什么忌口吗?”
冷风吹得脸生疼,宋讼按了一下脸上的纱布粗略地回复:“一次吧,就忌辛辣。”
“嗯?”看宋讼似乎没太听进去,肖仅掏出手机,“莫匹罗星,有包扎一天的话1到2次,间隔8小时——到时候我给你发消息……”
“辛辣的话,姜,酸,生萝卜,芥末也不可以吃昂。”
肖仅絮絮叨叨说了一路,意识到自己似乎会有点烦人后肖仅立马收住嘴:“……反正,我提醒你就好了,记不住也没关系……”
“好。”宋讼也很认真的听了一路。
“下次也要好好听医生的话。”
“好的。”
“你要是觉得我烦也可以打断我。”肖仅小心翼翼地说道。
“好的。”
什么?我真的烦到她了?怎么办……
“没有觉得你烦,谢谢你!肖仅。”
“哦。”肖仅不好意思地看看天。
“今天谢谢你了。”宋讼再一次道谢。
“是发生什么了吗?”快到宋讼家了,肖仅忍不住开口问道。
“嗯,就是和妈妈吵了一架而已。”
看宋讼没有想说的想法,肖仅吞下追问的心:“如果有什么事情,你想说说,就给我打电话昂,发信息也可以。”
“好。”正在措辞如何回应的宋讼松了口气,“谢谢你。”
“只要你需要,记得联系我。”
“好!”
告别完后宋讼就拐进自己家里的那个路口。
一阵熟悉的小孩抽泣声渐渐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