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已经都收拾好了,时逸正在屋内绞尽脑汁地写信。
说实在的,时逸也不知道在这种情景下,给裴放写告别信具体应该写些什么,正在抓耳挠腮之际。只听门外又传来两道硬邦邦的敲门声。
信写不出来,距离城轨的发车时间也快到了,时逸本就心急,这会儿是真的没空再应付管家了。
“啪”地开了一道小小的门缝,“旭姨我真的有事没空麻烦您去——”时逸定睛一看,“呃......是你啊。”
只见门外的裴放站得挺拔,他垂下眼睫定定地看着时逸,脸庞恰好笼罩在门框打过来的阴影之中,脸上神色晦涩不明。
好几秒后,裴放“嗯”了一声,他往前走了一步,脸庞显露,神色似乎一如往常。
“‘是你啊。’”裴放重复时逸的话语,锐利严格的眼神看向对方,“‘你’是谁?”
时逸忽然福至心灵,乖乖道:“你是老公。”
自从冷战以来,已经好久没使过这个称呼了。一时之间,时逸有些拗口,也有些恍惚。
没功夫恍惚太久,时逸就听到裴放开口提醒,“该上班了。”
早料到有这一茬,时逸赶紧说,“上周刚完成一个大项目,小董说这周可以自由调休,我刚提交了申请,今天上午想休息休息。”
调休申请当然是假的,时逸真正提交的是辞职申请。
不过好在组内老大小董是一路从老东家就一起走过来的伙伴,在时逸的软磨硬泡之下,即便不明所以,但小董已经答应了时逸会尽量把组内审批流程给拖一拖的。
想到这里,时逸不得不暗暗感叹一番自己真是一颗思虑周全,智商、情商、人脉各个方面都相当妥帖完美的聪明脑瓜。
“是么。”裴放语调平直地开口,“今早起床时你不是说要急着上班吗。”
!时逸瞬间尴尬。
他忘了绝世聪明的脑袋瓜有一个致命的缺憾,那就是记性不好......
“我、我那会儿睡得迷迷糊糊,忘了要调休这回事儿了嘛。”好在现在的时逸已经良好融入人类社会,学会了必要时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撒一个小谎的技能。
“......”看到面前人左顾右盼、高频眨眼、眼神躲闪、极不自然的拙劣谎计,裴放气也不是,笑也不是。一口气哽在喉间,就这么阴森森地盯着时逸。
看到裴放以一种类似严厉批评又隐隐有些哀怨的眼神谴责自己,时逸莫名有些不忍,承担不住、也不愿再触碰对方这样的目光。
既然下了决心,就应该果断一点啊。他这样跟自己讲。
于是时逸撇开眼神,轻轻推了一把门外的裴放,催促道:“今天上午你先自己去上班吧。”
可裴放非但没有如愿离开,反而扶住门把手,似乎笑了一声,“我自己?”
时逸小声“嗯”了下,又轻轻往外推了把,“我上午又不去,我调休嘛。”
“哦?”不过一个借口而已,裴放却好像对这个说辞有着超出正常范围内的兴趣,“那下午呢?”
不知怎么,时逸已经不敢看向裴放了。无端感觉周遭气场变得怪异起来,时逸此刻只想赶紧哄对方离开,张口就来:“下午当然我也要上班啊。”
果然对方似乎还算买账,笑了一声,然后说:“那我下班还是在办公室等你,我们一起吃晚餐?”
时逸难以抑制地下意识心脏绞痛,因为脑海里几乎立刻便浮现出数不清次数的类似场景。
脑袋莫名晕头转向,五脏肺腑也有些几欲作呕的冲动。
自己的身体怎么了,难道病了吗。
大大地深呼吸一口,时逸稍稍缓了过来,抬眼一看,就看到对方那双漆黑的浓重的眼眸。
又过了两秒,时逸才意识到裴放在等自己。
没有催促的话语,脸上也没有疑惑的神色,就这么静默地等着自己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