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没让时逸等太久,裴放吐出两个字,甚至叫来管家,“旭姨,给他安排车。”
很快时逸便坐上了车,看着窗外的景色飞快地后退、再后退。
这一条路时逸来来回回走过无数次,大概,这就是最后一次了吧。
窗外郁郁葱葱,浓重的草木清香一如时逸初次来到这条山路时的情景;参天的林木在路边排列整齐,被打理得很是精神;透过没关紧的车窗,淡淡的花香钻进时逸的鼻腔。
车跑得快,时逸辨别不清,只隐约看得到绿叶丛中一簇一簇的白色小花,大概是茉莉。
车继续跑着,时逸突然想起,因自己走得急,没来得及交代人打理的满露台的蓝色小花。
算了,时逸心中抑抑地堵得慌,偏过头,还是看看窗外一闪而过的白色小花吧。
忽然,车身一个急刹,白色小花不再一闪而过——
确实是茉莉。
时逸有点懵,连忙稳住踉跄的身子,扶了把前排的座椅靠背,“怎么了,温叔,是抛锚了吗?”
于是看到前面主驾上的温叔一副难以开口的模样,时逸心里咯噔一下,“是他让......”
话音未落,只见车前忽然急驶而来一辆周遭漆黑的豪车,急刹时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鸣叫,而后那张迅速从车上下来的脸庞,让时逸试图问温叔的问题变得毫无意义。
“下车。”裴放走近车窗,垂目道。
时逸看得出来裴放大概赶过来得有些匆忙,他的呼吸有点急,头发也不像惯常那般打理得一丝不苟。
只是对方的话让时逸很是震惊,时逸急道:“下什么车啊,我要去赶车的!”他连忙拍拍前座,恳求道,“温叔,快开车,我快来不及了,求你——”
“你觉得他会听你的么?”裴放打断道,“来不及就别赶了。”
果然看到前排的温叔回报了一个满是歉意的苦笑,时逸再回头就看到裴放那恍若胜利者一般十分自负的丑陋嘴脸,时逸气上心头,忍不住想要破口大骂:“你是不是有病啊!”
“下来。”裴放置若罔闻,下一秒,“滴”的一声,时逸的车门竟自动打开了。
裴放看着已然畅通无阻的、只有一臂距离、一伸手就能够到的某人,忍耐着并没有动手,只道:“我不想跟你在这里吵。”
时逸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一个人怎么能这么坏??这么不要脸??
“下来。”裴放缓缓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里浓浓的警告意味,“我不想在这里动手的。”
毕竟还有第三个人在现场,吵架也不畅快,时逸想了想,冷着脸提着行李下了车。
温叔很快便驱车离开,柏油路上只剩一车两人沉默地对峙着。
“你来做什么??”还是时逸先绷不住,他实在是不解,“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他对裴放突然跑过来堵人的行径感到非常不满,“如果是劝我回去就不用说了,我已经决定了。”
“我知道。”裴放很快开口,“我来送你。”
“?”时逸忍不住怀疑,“你会有那么好心?”
他狐疑地上下打量对方,“你不会是打算骗我上车然后把车开回家去吧?”
“想把你送回家还需要我来骗你?”裴放说,“我直接吩咐温叔一声不就行了么。”
这倒也是......难道裴放真的只是好心?时逸犹豫起来。
“有什么好奇怪的。”只见裴放笑了笑,笑意间似乎夹杂了些苦涩之意,“毕竟谈了三个月,你突然要分手,我来送你最后一程不是很正常吗。”
这倒确实......
裴放见时逸还有些犹豫神色,直接替他提起箱子,塞进车子的后备箱,“上车吧,不是说快赶不上了?我知道一条下山的近路。”
时逸半是迟疑地上了车。
只见裴放并没有掉头往家里开,走的确实是下山的路,时逸这才放下心来。
车里一片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