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最大的愿望就是追到云眠。

云眠凝视着这一行字许久，默然。

半晌，她仰起头，唇角微微勾起。女孩浓密纤长的睫毛扑闪扑闪，宛若晶莹剔透的蝴蝶，直往人心上撞。

迟郁完全没意识到，紧随着女孩弯起的嘴角，他的喉结也慢吞吞地，滚动了一下。

“迟郁，你是故意的吧？”云眠的声音很轻，带着细碎的笑意，“嗯？”

迟郁歪了歪头，盯着她，一字一句问道：“什么故意的？”

“故意让我看见。”云眠也一字一句。

“是么……”迟郁紧盯着她的嘴唇，“那我为什么要故意让你看见？”

天知道。

爱为什么为什么吧。

他的心思已全然不在这几个破字上面了，云眠怎么这么可爱，这世界上所有的话语都不足以形容她的可爱。眼角，眉梢，唇边，脸颊，云眠的每一处都仿佛闪着光，明晃晃写着：快喜欢我吧。

很喜欢我吧？

就像只，骄傲又得意的蝴蝶。

她怎么这么可爱啊，可偏偏和他没有半分关系。

……

而云眠自然是不知道他这番心理活动，只顾着“趁火打劫”，找到机会便一个劲儿地打量迟郁。此人眉毛挑起的弧度实在是好看，这张脸生得极为俊俏，剑眉星目，皮肤又吹弹可破一般，一双淬了冰又像含着烈火的眸子，此时正一眨不眨地直直盯着自己。

云眠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心想自己审美真不错。

“明知故问……你说呢？”回过神，她小声嘟囔，但声音里的笑意愈发明显。

“我从高中见到云眠的第一眼就喜欢她——”迟郁认真道。

“停！”云眠吓了一跳，赶紧伸手去捂他的嘴，“你干嘛读出来！”

迟郁盯着她，随即先是轻轻笑了一声，又将身子缓缓前倾，一副不解又疑惑的模样，不紧不慢道：“不是你问我的吗？”

“……那你也不能……说出来啊。”云眠整个脑袋都红了。

迟郁视线渐渐向下滑：“哦？为什么不能？”

完全不受控制。

“因为……我说不能。”随着他的靠近，云眠往后缩了缩，“反正就是不能。”

“好。”迟郁点头，在某些事情失控前，起身离开，用几个字轻飘飘结束了话题，“还挺霸道。”

迟郁去买单了，剩云眠一人坐着。

因为那句霸道，她有点想笑，但又笑不出来。

其实，她本来正忙着搓热自己慌张抽回的手掌。就在不久前，迟郁的气息侵占掌心，湿热的，让她手心里痒痒的。

她本想调戏一下迟郁。

可看着迟郁这明明心里什么都清楚却故意装作不清楚的样子——

她心里不由得闪出一个念头。

迟郁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怎么变坏了。

他明明以前很乖的，很好逗的。

如果迟郁是我男朋友就好了，我……

！！！

云眠立马掐断了天马行空的念头。

云眠啊云眠，现在是谈恋爱的时候吗？

她重重摇了摇头。当然不是。

她需要更勇敢、更强大、更独立。

直到那时，才有勇气去爱迟郁。

也可以……去爱云初芸。

她才能拥有人生。

-

说好的钢琴，最终也没看。

这顿饭最后吃得可以说是食不知味。

云眠心里一团乱麻。

而迟郁也不知为什么，一改往日的样子，话变得少之又少，整个人透着一副疏离感。

云眠都有点不习惯了，直到最后一口甜品下咽，她才发觉整个包厢静得只剩下洋桔梗悄悄绽放。甚至就连告别时，迟郁都站得离她很远很远，隔的距离都能塞下两个人了。

迟郁从来没这样过。

越想越烦。

她卸了妆，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滚。直到徐燕把枕头扔到她床上，伴随着“再晃要地震了”的怒吼——云眠一用力坐了起来。

她打开手机，又找回了迟郁的那条回复，此时此刻已经凭借极高的点赞量稳居最显眼的位置。

“我只喜欢云眠”。

……从高一到现在，也才短短不过三年时间吧？

相伴十几年的夫妻都能一夜之间翻脸如仇人，迟郁又能拿什么许诺永远呢。

——她自己，又能拿什么许诺呢。

[眠眠：誓言会被时间冲淡，那时你还记得我吗。]

敲下这行字，点击发送时。

她脑子里率先闪过的，是那个傍晚，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云眠独自一人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日光倾斜、倾斜。

远处的斜阳下，剪影越来越清晰。

是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