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眠越去想,脸上的绯红越发无可遮掩。
她整个人冒着热气,仿若熟透的荔枝,白莹里透着秀气的红。她越想,越不好意思去看迟郁,将自己蜷进被子里,浑身上下都包裹起来。
迟郁见她这副样子,着急了,却又不敢冒犯她,便柔声道:“眠眠,你先出来。”
“不要。”云眠根本不想理他。
“乖。你先出来。”迟郁自己也害羞,但仍哄着她。
“为什么?”云眠的声音被棉花包围,显得闷闷的,却又带着丝甜腻。
“你衣服湿着,这样容易感冒。”迟郁放缓了声音,半跪在地上轻轻戳了戳被子,又晃了晃她露在外面的胳膊。
云眠原本闭着眼睛,可这样却使得她其他感官更加敏感。听见迟郁的声音靠近,她睁开眼,便看见迟郁凑得离她那么近。
他那张帅气俊俏的脸离得那么近。那张完美符合云眠审美的脸,近在咫尺。
生得白皙,脸上连毛孔都看不见。剑眉星目,望向别人时总是毫无感情,高高在上的。可望向她时,总是带着满目柔情。
云眠一下就愣住了,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鼻梁。
从鼻尖再到眉骨,每一处线条都如此流畅又平和,迟郁一动也不动,静静地让她摩挲,眼神既似纵容又似恳求。
云眠凝视着他的唇,用手指蹭了蹭他唇角,可又即刻收回,仿佛被烫到一般,缩进被子里。
她心跳得如鼓声,心动得如弦音。
这一刻,她确定了,她喜欢迟郁。
非常非常喜欢。
这份心情已经无法怀疑,无法犹豫。
云眠在白色细软被子下,缩成一团,右手放在心口处缓缓感受着心跳,她不想出去,因为此时心跳的声音已经无法掩饰。
潮湿的热气快要将她吞噬。
“眠眠,眠眠。”迟郁疑心她不舒服,否则为何这么久都没有声音。
他用手轻轻推了推那团被子,竟察觉到她在发抖。
迟郁皱起眉头,微微掀开被子一脚,同时将眼睛紧闭起来。
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又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可还未等那片光明彻底重现,他视线忽然模糊,嘴上沾了一抹细腻。
云眠一只手捂着他的眼睛,另一只手撑着身子,吻在了他唇上。
让她最后不冷静一次吧。
这柔软湿润的触感带给二人极大的刺激与欢愉,视线内的一片漆黑,耳边心跳声喘息声交织缠乱。
迟郁渐渐回应了她的吻。
那不是蜻蜓点水的,而是不可自拔的沦陷。
二人曾经也经常接吻。
可那时的一切都触手可得,也因此而显得不那么珍贵,又或许当时的心脏并未因身体的靠近而靠近。
久别重逢。
曾经的甜蜜,暧昧,冷漠,疏离。
都化作这一吻。
云眠不知道他们亲了多久,只知道分开时,她腿都是软的。
迟郁的脸红透了,嘴巴上还沾着她的潮湿,整个人微微喘着粗气。他仔细地凝视着云眠,像一汪沉寂的海水里乍然落起了细雨,潮声与雾气共生。
他们隔着一床被子。
云眠躺在床上,手里死死抓着被子。而迟郁的手撑这墙壁,他嘴上的水色仍在,边喘着粗气便看着她,甚至舍不得眨眼睛。
云眠错开视线,抿了抿嘴唇:“你走吧。”
迟郁微微一愣。
“我要换衣服了。”云眠将被子拉得更加靠上,小声道,“你回去吧。”
迟郁是怎么离开的,她不知道。
这场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整个夜晚都被雨幕笼罩,流光溢彩的夜灯都变得模糊,朦胧,若隐若现。
这一夜,云眠睡得很不踏实。
闭上眼睛,从遇见迟郁的那天,到她不知为何答应对方的追求,再到这段感情暧昧地开始,走向与她预料不同的结局,再到他们分手,再到昨晚。
可最终,终究是云初芸那痛彻心扉的话语,是她猛地惊醒,整个人大汗淋漓,宛如刚上岸的鱼。
再往后,便睡不着了。
云眠在心里下定了决心。
第二日回校,她便请了假,订好了回家的车票。
仍旧是大巴车,甚至连司机都是同一个。这趟车她坐了无数次,来来往往,从临城渝川到首都,再从首都到临城渝川。这一路沿着的景色她都快要烂熟于心,春夏秋冬,各是什么样子。
可也不知是秋风萧瑟,还是为何,她坐在最后一排,心境却与往日一点都不同。
从车站到打车回家,云眠都没有告诉云初芸,直到夜幕再次落下,她历经一日的波折回到家里的出租房,狭窄,逼仄,落满灰尘的客厅,昏黄的灯光,见到这一切,云眠竟然只有平静。
她回来得比云初芸要早,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去楼下市场买了几根萝卜,莲藕之类的蔬菜,回到家做了些饭菜。
云眠对做饭不精通,不会做肉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