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宝宝,是雄父。”雄父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带着压抑的哽咽,“雄父来带你回家了。”
伊格纳兹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闻到了一股陌生的气味。灰虫的信息素淡薄而粗糙,不像是他记忆中的味道。他记忆里的母亲应该是高贵的金纹虫族,信息素像春天的风信子一样温柔。可是眼前这只灰虫,有着完全不同的外貌,完全不同的气味。
然而那双眼睛骗不了人。
“你怎么……”伊格纳兹的声音闷闷的,“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雄父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将他抱得更紧了一些。他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安抚做了噩梦的幼崽。
“不重要。”他最后说,“什么都不重要了。雄父找到你了,这次谁都不能再把我们分开。”
伊格纳兹闭上眼睛,任由自己靠在这个陌生的怀抱里。他应该保持警惕的,应该像往常一样试探、怀疑、确认。可是那些积攒了太久的疲惫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比伤害先来的,是雄父。
在他喊他宝宝的那一刻,所有精心构筑的防备都土崩瓦解。他甚至来不及思考,泪水就替他做了选择。
“我还能走吗?”伊格纳兹轻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脆弱。他的腿在上次的“游戏”中被折断了,即使以虫族强大的自愈能力,也需要至少三天才能恢复。
雄父没有说话,只是将他打横抱起。他的动作比任何一个侍从都要轻柔,却又比任何人都要坚定。
“雄父带你走。”他说。
伊格纳兹靠在他的肩头,看着身后那张凌乱的床榻,看着那扇关上的房门。他以为他会释然,或者会恐惧,或者至少应该有一些复杂的情绪。
可是没有。
他心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响。
雄父来接他了。
不管这只灰虫到底是谁,不管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至少在这一刻,他愿意相信。愿意用全部的自己去相信。
因为如果连这一刻的温暖都是假的,他不知道还有什么值得他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
灰虫的触角轻轻拂过他的额头,带着安抚的意味。伊格纳兹突然想起很小很小的时候,每次他哭闹,雄父都会用触角这样碰他。
“你真的是雄父。”他喃喃道。
“我真的是。”
“可是你以前不是灰虫。”
雄虫沉默了几秒,声音低了下去:“为了找到你,雄父什么都愿意做。”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贵族们巡逻的亲卫队正在靠近。雄父将他往怀里拢了拢,身形一闪,消失在了黑暗中。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伊格纳兹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