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格纳兹蜷缩在丝绒床榻的角落里，浑身都是被凌虐后的痕迹。那些贵族们已经散去，空气中还残留着令人作呕的信息素味道。他的手无力地垂落着，连最轻微的动作都会牵动身上的伤口，让他疼得发抖。

又是一次玩弄。

伊格纳兹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从成年礼那天被献给帝国最有权势的贵族开始，他就成了虫族高层心照不宣的共享玩物。虫族瑰宝，他们这样称呼他。多么讽刺，他的美丽和雄虫身份不是祝福，而是最深的诅咒。

门被推开了。

伊格纳兹没有动，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睁开。是侍从来收拾残局了，大概是那个叫阿洛的年轻侍虫，每次事后都会来抱他去沐浴，动作机械得像在搬运一件物品。

脚步声很轻，却不像阿洛那样带着小心翼翼的踌躇。来者径直走到床边，停在他面前。

伊格纳兹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那视线太沉重了，不像是侍从该有的目光。他费力地掀开眼皮，想要像往常一样用冷漠的眼神将人逼退。

“宝宝。”

伊格纳兹的身体僵住了。

这个称呼。已经多少年没有人这样叫过他了？久到他几乎以为那是上辈子的事。

“对不起，我来晚了。”那个声音在颤抖，却异常坚定，“我带你走。”

伊格纳兹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想要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又是这样，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所谓的拯救者出现。穿越者、重生者、任务者，他们带着各自的系统面板和目的接近他，有的想要他的基因，有的想要他的身份，有的只是为了完成那个该死的攻略任务。

他会配合，也只能配合。给出一丝甜头，换取片刻的自由。然后那些人会离开，或者死去，或者暴露出真正的面目。他已经习惯了。

“呵——”伊格纳兹刚要开口说些什么，那个侍从却俯下了身。

一张脸出现在他眼前。

那张脸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从左额一直延伸到颧骨，肤色是虫族少见的深褐，触角也比寻常虫族要短。所有特征都指向这是一只最低等的灰虫，是贵族们甚至不屑于多看一眼的存在。

可是那双眼睛。

伊格纳兹看着那双眼睛，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

紫罗兰色的瞳孔，微翘的眼尾，左眼下方有一颗小小的泪痣。那双眼睛正看着他，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却拼命忍着不让它们落下来。

伊格纳兹见过这双眼睛。在很久很久以前，在他还没有被从雄父身边夺走的时候，每天清晨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双眼睛。

泪水毫无征兆地滑过他的脸颊。

不是他想哭的。他的泪腺早就被训练得不会轻易失控了，那些贵族们最喜欢看他流泪的样子，所以他在很早以前就学会了把所有的眼泪都咽回肚子里。

可是此刻，那些被压抑了太久的液体像是终于找到了出口，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滚烫地淌过他冰冷的脸颊。

“雄父。”他听见自己说。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一个刚学会说话的孩子发出的第一个音节。可他知道他听见了，因为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里，泪水终于决堤而下。

那只灰虫，他的雄父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像触碰最珍贵的易碎品一样，将他揽入怀中。他的动作轻极了，避开了他身上每一处伤痕，可他还是疼得发抖。不是因为伤口，而是因为他指尖的温度。

太暖了。暖得让他觉得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