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把任务面板关了。
他不是第一次做任务,但这次的任务对象让他有点头疼。原著里的季淮舟,按照系统的说法,是个被霸凌、被孤立、最后走向毁灭的悲惨配角。而沈砚的任务,就是成为他生命里那道“从天而降的光”,拯救他,帮助他走上人生巅峰。
系统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特别神圣,沈砚差点以为自己在拍什么公益广告。而且系统还跟他打包票,说这次任务很简单,宿主大人那么厉害,绝对不在话下。
按照沈砚对系统的了解,这次任务完了。
他穿过来十年,从遇到季淮舟开始,一次又一次帮季淮舟摆脱那些麻烦事,努力刷好感度。
今天,正好是原著里季淮舟被堵在废弃篮球馆的那天。
沈砚推门进去的时候,那几个人正围着季淮舟,矿泉水浇了季淮舟一头,校服湿透了贴在身上,书包被踩在地上。沈砚把人赶走,弯腰帮他把书捡起来,递过去的时候还特意笑了一下,心想一套流程走完,这把肯定稳了。
季淮舟接过书,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冷得像冬天刮过来的风。
“谢谢。”他说,语气平淡得像是跟食堂阿姨说“这个菜多打点”。然后他低着头走了,脚步不快不慢,脊背挺得笔直,从头到尾没有回头看过沈砚一眼。
沈砚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呃,”他在脑子里戳了一下系统,“你到底是个好的还是坏的?你确定他喜欢我?”
“确定啊宿主,他内心os:如果能再离他更近一点就好了……如果他能看见我就好了……如果那双眼睛只看着我一个人就好了……”
沈砚面无表情地听完,缓缓开口:“可是昨天你也听到了,我要帮他补课,他拒绝了对吧?他那个表情,那个语气,就差把离我远点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哎呀宿主你懂的,他害羞嘛。”
“害羞?”沈砚的语气充满了怀疑,“你不觉得他看我的眼神,跟我看数学题是一个感觉吗?冷漠、抗拒、想逃。”
“宿主你想多了。”
沈砚正想反驳,篮球馆的门被人从外面踢开了。
“砰”的一声,门板撞在墙上,震得窗玻璃嗡嗡响。沈砚不用看都知道是谁——整个学校,能把一个门踢出这种气势的,只有一个人。
陆辞。
沈砚的死对头,校篮球队队长,全校公认的校霸。
长得人模狗样的,一米八几的个子,常年打球晒出来的小麦色皮肤,五官深邃立体,笑起来嘴角会歪到一个欠揍的角度。
按理说这种长相应该很讨人喜欢,但沈砚每次看到他,手都比脑子先动,想把他那张笑脸揍歪。
陆辞单手转着篮球走进来,校服敞着,露出里面一件黑色背心,锁骨和肩膀的线条一览无余。他头发上还带着水珠,应该是刚洗过脸,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张扬。
他的视线扫过沈砚,扫过地上的水渍,最后落在季淮舟身上。
季淮舟刚走到门口,被陆辞这一脚踹门的动静吓得顿了一下。他站在门边,怀里抱着那堆书,校服还在滴水,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但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麻木,像是对这种事情已经习惯了。
陆辞看了他一眼,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然后就把目光转向了沈砚。
“喂,再来一把?”他把篮球往沈砚的方向一抛,力气不小,带着点挑衅的意味。
篮球向沈砚飞去。
然后精准地砸在了季淮舟的肩上。
“砰”的一声闷响,不算太重,但季淮舟本来就抱着摇摇欲坠的书堆,这一下直接让他手里的书又散了一地。他整个人往旁边缩了一下,像是被烫到了似的,然后垂下眼睛,一声不吭地蹲下去捡书。从始至终,他没有看陆辞,也没有看沈砚,就好像这只是一件跟任何人都无关的意外。
沈砚皱了下眉,但没说什么。
陆辞倒是笑了,那笑容阳光灿烂的,完全看不出刚刚干了什么缺德事。他把篮球勾回来,在指尖转了两圈,歪着头看沈砚,眼睛里全是少年人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光:“沈砚,别愣着啊,上次输你三分,今天我手感好,肯定能赢你。”
沈砚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蹲在地上捡书的季淮舟。
季淮舟已经把书捡得差不多了,但他没有马上站起来,而是保持着半蹲的姿势,侧脸对着沈砚。他的头发还是湿的,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线绷得很紧。
他偏过头,朝陆辞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短,快到沈砚差点没捕捉到。
但系统捕捉到了。
“哇哦,”系统在沈砚脑子里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感叹,语气活像个追剧追到高潮的观众,“你看受好隐忍啊,内心os:他还是那么光彩夺目,有那么多人喜欢他,而我只能这样远远地看着他,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好想被他看见啊,好想被他多看一眼啊……”
“停停停,”沈砚头疼地按住太阳穴,恨不得把系统从脑子里拽出来,“我不想知道他想啥了,放过我。”
系统识趣地闭了嘴,但沈砚总觉得它那个沉默里带着一种“我早就告诉过你”的得意。
他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拉回到眼前。
陆辞还站在那儿等他答复,篮球在他指尖转着,那姿势看起来随性又帅气,但沈砚知道他这是在故意显摆。陆辞这个人,干什么都要显摆,投篮要显摆,扣篮要显摆,连转个球都要转出花来,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校篮球队的。
“改天。”沈砚说。
陆辞挑了挑眉,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蹲在地上的季淮舟。他看了两秒,嘴角的笑意淡了一些,但很快又恢复成那种吊儿郎当的表情。
“行吧,”他把球夹在腰间,语气懒洋洋的,“那你先忙你的爱心事业,我回球场等你。”
他转身走了,走之前又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季淮舟。
那个眼神说不上是什么意思,不像是敌意,也不像是同情,更像是一种漫不经心的打量,像是在看路边的一棵草、一块石头——存在,但跟他没什么关系。
季淮舟正好站起来,和他对视了一瞬。
然后陆辞走了,篮球馆重新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