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是怎么回答的?”
谢六年半眯着眼,折扇撑着额头嘴角扯出一点笑。
云惊秋蹲在花瓶前两眼放空,整个人都丢了魂。
“我说,我答应了。”
谢六年:“……………呵。”
云惊秋痛苦抱头,很想让时光倒流返回去按住自己鬼迷心窍的那一瞬间。
怎么就答应了呢?难不成是真被蛊惑了?
当时晏辰安就穿着一身白衣裳,有些病气的脸显出几分温柔,他身上还穿着晏辰安送的衣裳,就那么一瞬间,他鬼使神差的答应了。
当然,事后回想起来也很后悔就是了。
答应后他就跑了,一路跑回飞云客栈,钻进房间里就开始发呆。
谢六年还在问,“你身上的衣裳也是他送的?”
云惊秋呆呆点头,“不止一件,还有十三件没送过来。”
谢六年长长叹了口气,“几件衣裳就把你迷的找不到北,你师傅缺你钱花了?”
云惊秋摇头,“那倒也不是,就是………就是,他还挺好看的。”
谢六年咬牙,面容都有些抽搐,“你就胡闹吧。”
云惊秋耷拉着脸欲哭无泪,“我真的要陪着晏辰安一个月吗?我还想着再过几天糊弄糊弄任务直接回去呢。”
谢六年:“你回不去了,你师傅让你在京城待满一个月,你就算现在回去也进不去门,安心待着把自己作的孽还完吧。”
说完,他不再看这个糟心的小妖,摇着折扇走了。
但无论如何反悔,如何痛心,该来的还是会来。
在客栈窝了一整日后,清晨他准时去了晏府。
来之前他打听到晏家不止晏辰安一人,还有他的父亲晏程铭,如今的左相。
不过听说晏辰安和他的父亲关系并不好,一个晏府被分为两部分,晏辰安住在西面,单独开了个小门。
云惊秋敲响的就是那个小门,开门的是位少年。
“主子已经吩咐过了,小公子无需拘谨,在这里您可以随意一些。”
少年性格活泼,叽叽喳喳地介绍府内情况,很大的缓解了云惊秋的紧张。
“您的房间安排在主子的旁边,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随意可以住进去。”
云惊秋愣住,连忙摆手急急忙忙,“我没说要住进来啊,是不是搞错了?”
少年诶了一声,“没说吗?可是主子…………”
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止住话头,转而笑笑换了说法。
“以防万一嘛,小公子想住了随时有房间,这样主子才不会罚我。”
眼前这个少年着实有些奇怪,云惊秋琢磨着那点奇怪,虽说对方一口一个主子小公子,却不见对方真的像府里的小人一般自称小的,性格开朗不见丝毫奴气,不像个下人。
于是他问道:“你叫什么?”
少年爽朗一笑,“我叫司陌,七岁的时候被主子捡回来便一直留在了晏府,如今算是主子特批的小管事。”
云惊秋哦了一声,这倒是没想到。
一边聊着,两人进了一处院子,司陌引着他进了房间,一打眼,竟是一桌好吃的。
司陌笑的有些傻气,“主子特意吩咐,您来得早或许没吃早饭,提早为您备上一桌,有不喜欢的随时说。”
云惊秋有些受宠若惊,说实话,他原以为跟在晏辰安身边是个苦活,毕竟对方早出晚归的,连个空闲时间都没有。
“主子约摸还有一个时辰才回来,您可以边吃边等。”司陌很有眼色,说完便走了。
云惊秋打量着桌上的饭,每一盘都还冒着热气,味道香浓,勾的他蠢蠢欲动。
想着晏辰安应该不会在吃食上动手脚,他放下坐下来品尝美味的早饭。
左一口虾饺,右一口鱼羹,再来一口爽脆的小菜,简直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了。
他吃的很快,下人把碗碟撤下去后便没了事情做,距离晏辰安回来还有半个时辰,他又不敢出去乱走,万一撞见什么不该看到的………
想到这他摇摇头,靠在椅子上无聊打发时间。
在掰扯着手指数到窗外梅花缓缓飘落后,他的声音慢下来。
额头抵在小臂上,脸完全陷入毛茸茸的领子里,窗外飘下小雪,带着幽寒的梅香将他缠绕。
一片梅花巧然落在他的侧脸,白与红的对比竟也如此惊心动魄。
踏着茫茫细雪匆忙回来的晏辰安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白雪堆积在青色伞面上,白茫茫间,唯有一人酣眠。
“主子,我们的人没有查到小公子与那位的联系。”
“东边暂时没有动静,也不曾与那位联络过。”
司陌悄无声息地出现,垂着头恭敬站在后面。
此时他身上哪里还有先前的开朗纯真,冷淡的面容昭示着他的不普通。
晏辰安远远看着窗边的人,压低声音道:“继续查。”
司陌应声离开,这方世界再次恢复安静。
晏辰安在寒风中站了片刻,直至寒风吹透衣裳,细雪爬上肩头方收伞进去。
云惊秋这一觉睡得很好,本来今日起的就早,吃完饭就更困了,他满足地伸了个懒腰,肩头有什么东西滑落。
他下意识伸手一捞,竟是个毯子。
茫然抬头,却见晏辰安早已坐在屋里的小塌上,单手握着一卷书慢慢研读。
不染一丝脏污的白衣就像是外面的雪,将那张本就出色的面容衬得更加脱俗。
察觉到视线,晏辰安抬眼懒懒道:“醒了?”
云惊秋伸伸胳膊活动活动,带着刚醒的慵懒道:“醒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晏辰安:“大概,有你吃三顿饭的时间吧。”
云惊秋瞪大双眼,尚且混沌的脑子一下就清醒了,“你什么意思?我很稀罕吃你家的饭吗?”
晏辰安浅笑道:“这我便不知道了,或许你可以给我个机会,多在我这儿吃几顿,让我有机会好好观察。”
云惊秋发出一声九曲十八弯的‘哈~’
“诡计多端的凡人,以为我会掉进同一个坑里两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