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辰安轻皱下眉,意外于他说的凡人两个字,不过也没深想。
“中午有梅花糕和新得的花茶,你要吗?”
云惊秋想也没想道:“当然要!”
云惊秋:“………………………………”该死的嘴!
晏辰安低笑出声,识趣的没再出声,免得某人觉得丢了面子。
好不容易等云惊秋度过了尴尬的时候,晏辰安放下书招了招手。
他警惕地一步步挪过去,在还有三步远的时候停下不客气问道:“喂,你想干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这一脸警惕但还是乖乖走上前的样子有多惹人喜爱,只以为自己威风凛凛,是只很有威严的大妖。
晏辰安摩挲下手指,按下想伸手摸一摸他的头的冲动,而后拿出一个玉镯。
上好的翡翠玉镯莹润滑腻,就这么被随意的拿出来往人手上戴。
云惊秋一脸抗拒,但最后玉镯还是戴在了他手上。
他抬手端详片刻,嫌弃道:“给我这个干什么?”
晏辰安看着那截被玉镯箍住的白皙手腕,心底某些欲念被满足,人也好说话起来。
“看着适合便给你戴上了。”
云惊秋晃晃手腕,这玩意也没灵力,就是个普通玉镯,压根比不上妖族和修仙界的那些玉器。
不过,嫌弃归嫌弃,他到底没摘下来,反而将其好好的掩盖在衣袖下。
像是不好意思于自己的行为,他一脸正色背着手抑扬顿挫开口,“那今日我们要做什么呢?给你磨墨?还是帮你抓人?”
晏辰安笑了一声,“今日无事,小公子便随我去书房吧,不需你做什么事,看话本也好,睡觉也好,随意即可。”
云惊秋小声嘟囔,“叫我随意,却还把我困在书房,哪有这样的说法?”
晏辰安:“那换个说法,小公子在书房里随意。”
云惊秋不满,扬着下巴高傲地………跟着走了。
到了书房,原以为晏辰安不过说说,谁知道他真的不管云惊秋了。
云惊秋靠在书房窗下的小塌上,翻出来的话本摆在手边,整个人悠闲的不行。
反观晏辰安,一会儿进来一个下人,一会儿进来一个官员,说是今日无事,但事情也不见少。
云惊秋托腮喝了口梨汤,蜂蜜配合着梨子的清甜,为冬日添了一丝暖意。
这一整日晏辰安都没指使云惊秋做什么事,反倒是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会招他过去品鉴一番。
云惊秋百思不得其解,什么人愿意养一个陌生人吃喝玩乐还不图对方的利益呢?
揣着这个疑问,他一连在晏辰安的书房里待了将近半个月。
晏府的厨子变着花样的做饭,勾的他连一句拒绝都说不出口。
吃饱喝足之余,晏辰安还多了个怪癖,那就是喜欢往他身上挂一些漂亮却没什么用的小玩意。
今日是串会响的小铃铛,明日是滚圆莹润的珍珠穿成的链子,后日是红绳串着金梅花的脚链……………简直是无穷无尽。
云惊秋每次都一脸烦躁的任他打扮,全身上下都挂满了小饰品,走起路来叮呤咣啷的,富贵逼人。
今日他恰巧穿了套石榴红的袄子,显得整个人喜气洋洋的。
晏辰安便掏出一套金饰,零零碎碎的往他身上挂。
从发间的金链到项链再到腰链,袖摆上的小铃铛,衣摆上的金流苏,一串串的,漂亮且没用。
“我说,咱能少挂一点吗?真挺累的。”他第五十七次试图反抗。
晏辰安只用一句话驳回了他的拒绝。
“陪我一个月,玉佩给你。”
云惊秋:“……………”算你厉害。
等晏辰安慢条斯理地挂完饰品,云惊秋忽然有所感觉般抬头往窗外看,心情瞬间开心起来。
窗外,一只小纸鹤轻快飞来,带着他最熟悉的气息。
他甚至都来不及和晏辰安说一声便疾步走到外面,纸鹤便乖巧停在他手心。
手一抖,纸鹤化作寻常信纸,娟娟字迹出现在其上。
“惊秋,我已至京城,现居城南仙林客栈,有时间可来一叙。”
落款:江柳。
许是他的兴奋太溢于言表,晏辰安想装看不见都难,便开口问了一句。
“想念之人来信了?”
云惊秋小心叠好信纸,转身朝他开心地微抬起头,“当然,今日我就不陪你了,明日也说不定,后日………嗯……………”
晏辰安轻飘飘道:“玉佩。”
云惊秋当即皱眉控诉,“哇,你好会趁火打劫,我鄙视你!”
晏辰安提议,“那不如我和你一起去?”
云惊秋果断摇头,但又纠结停下,变来变去的脸色看得人好笑。
最后他不爽道:“今日不可以,但我可以帮你问问,你为什么非要跟我一块去呢?”
晏辰安想了想,半开玩笑道:“也许是想看看,能让你开心成这样的人究竟长什么样子。”
云惊秋抬手点他,“不要恃宠而骄啊,我可不会宠着你。”
说完也不听后面的话,他便迈着六亲不认的步子跑了。
开玩笑,不跑难道等着被坑吗?
这是他陪在晏辰安身边这么久得出的一个惨痛的结论,那就是不要试图给晏辰安挖坑,因为对方会不动声色的给你挖一个大的。
属于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了。
他挂着满身的金饰叮铃叮铃地走了,等铃铛声彻底听不见时,书房内缓缓走出一个人。
黑衣黑发,青面獠牙的面具扣在脸上,整个人身上满是煞气。
晏辰安脸上哪里还能窥见先前的笑意,语气淡漠,声音冷冽。
“跟上去,仔细查查那个人。”
黑衣人无声离去,一如他来时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