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雪花轻轻落下，静悄悄的，却极有倾略性，落得满世界白茫茫一片。

“抱歉，我想我该离开了。”

熟悉的声音遥遥传入他的耳朵，他试图左右寻觅，却怎么也寻不到声音的主人。

不知什么方向的风刮来，扑了他满脸的雪，雾一般模糊了他的视线。

“阿贤？”

“抱歉……”

“阿贤？是你吗？你在哪？”他乱了神，焦灼地发问。

可那声音越来越远，像回音般一遍遍在空气中打着转。

忽然间，漫天飞雪中出现了一个人的背影，逐渐远去。李洙赫一眼便认出了是她，连忙大喊，向着她狂奔而去。

“阿贤！”

她像是没有听见，仍然向前走着。

他的腿沉得像绑了沙袋，似乎使出浑身解数都无法追上她。

就这样，两人的距离怎么也缩短不了，甚至愈来愈远。

“不要，别走……”

“阿贤，拜托……”

远去的人影从黑色的线变成黑色的点，最后消失在雪地里。

他踉跄一步，绝望地跪在雪地上，双膝陷进雪中，却感知不到凉意。

“别走……”

眼泪滴落，渗入雪地，松软的白雪上凹下小小一块，他看不到自己的模样，也感知不到泪在脸上的存在。

只剩下悲伤。

李洙赫从睡梦中惊醒，眼睛忽地睁开，头痛欲裂。

原来只是梦。

幸好。

酒店窗帘密不透光，屋里还是一片黑暗。

他没有起身看时间，也没有立刻继续睡下，只是目不转睛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放空。

一切都很安静。

除了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不知是谁打来的视频通话。

他伸手抓起在床头柜上铃铃作响的手机，一边撑起身子半倚在床头靠垫上。

六点一刻。

这么早，会是谁？

一看到来电人的名字，他的心跳立刻漏了半拍，丝毫掩饰不了心中的欣喜。

然而……

「抱歉，我想我该离开了。」

梦里那遥遥的声音又在他的耳畔响起。于是，就要按下接通键时，他犹豫了。

他的食指在屏幕前停留片刻，但很快，身体比大脑更先做出选择。

“早，阿贤。”

屏幕一闪，他深爱的人出现，她的脸红扑扑的，眼里含急切和忐忑，他下意识就开了口。

那个奇怪的梦在他看到申度贤的刹那间，便被他迅速抛之脑后。

“早。”

她轻柔的声音，让他联想到了轻轻飘落的雪，却不同于刚才梦里的雪一般寒冷无情。

是一片轻盈、浪漫的雪。

落在他的心上，痒痒的。

两人陷入了沉默。

这段安静的时间，空气仿佛凝固了，而他却一刻都没有停止思考。

也许准确的来说，应该算是胡思乱想。

他无法全然忘记昨夜的梦，也无法控制自己不去猜她打过来的理由。

他默不作声，却小心翼翼观察她的反应，因为他害怕她会和他说“离开”这样的话。

令他庆幸的是，她是来告诉他今天下雪了的。

电话挂断后，他睡意不再，头疼已经缓解了许多。

他按下窗帘的自动开关，随着窗帘徐徐拉开，一个白色世界在他眼前展现。

是的，下雪了。

两人都在韩国，但是隔了很远，不过幸运的是，有机会一起分享初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