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手机屏幕中她的脸又浮现在他的脑海，他勾了勾唇，笑意达眼底。

真美的季节。

——

“要我说，这场雪肯定是今年最后一场雪了。”

说话的人是一个大叔，四五十岁的年纪，圆圆的下巴有一圈刻意留下来的胡茬，笃定地说完后便捏着香烟猛吸了一口，接着又目不转睛地盯着手中的牌。

“你可少吹牛，你是那天气预报哟，张嘴就胡来。”

在一旁观战的大妈毫不客气地喊道，这两人向来不对付。

“好了好了，别吵起来了。”

“接着玩，成浩，快点，该你出了……”

“内，我看看……”

雪刚停没多久就出了太阳，几个老人聚一块玩牌喝茶，好不快活。

申度贤凑在他们旁边远远看了一会，很快安静离开，以至于专注打牌的几位老人都没有留意到她何时离开。

时间过了许多天，雪下了很多场，冬天接近尾声。

这是最后一个雪天，李洙赫出席活动不在家，而她突来兴致，想去公园散散步。

从公园正门进去后，她漫无目的地瞎逛荡。

沿着小路走着走着，竟然绕到了一个侧门，看上去十分眼熟——原来是刚出院那天她和李洙赫一起来公园时找到的门。

出于肌肉记忆，她沿着那天走的路线缓缓漫步。

这条路走过的人意外很少，阳光被密林遮挡，因而路面上的雪还微微厚，且洁白如初。

她无奈走过，留下一串脚印。

又来到了岔路口，这一次，她选了与那天不同的路。

她方才知道，这条路通向一片湖。

沿路树木逐渐稀疏，可晒到的阳光也多了，远远便看见前方雪消融，湖面上的冰面褪去。

她遇到了个小女孩，身材瘦小，看起来发育不良。

她、坏。

她的大脑充斥着这个想法。

霎时，阳光散去，乌云密布。

女孩看到她便转身要跑开，她不知怎的就拽住小女孩的袖子，质问。

“为什么？你为什么这么做？”

这时，女孩突然转身，攥着拳头，眼神凶狠。

“他不应该活着，全都是因为他，他该死……”

他该死……他该死……他该死……

“啊——”

原来是她又做了梦，醒来后出了一身冷汗。

她下了床，脚步有些轻飘飘，拉开窗帘。

果然下雪了。

等申度贤准备好一切下楼时，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出了太阳。

“要我说，这场雪肯定是今年最后一场雪。”

她一愣，闻声望去。

和梦里一模一样。

大叔翘着指头捏着香烟猛吸一口，缓缓吐出烟。

她连忙寻找那个梦里反驳他的大妈，果然找到了。

“你可少吹牛……”

她用力掐自己的胳膊，感受到真实的疼痛，确信自己现在是在现实而不是在梦境。

现实中出现了梦境发生的事情，细思极恐。

霎时间，迷茫和恐惧笼罩了她。

阳光明媚的天气没有维持多久，天又阴了。

室外冷飕飕的，聚一起的老爷爷老奶奶们都回屋里去了。

这次天阴之后，阳光消失了许多天。

而这场雪，说不上大也算不上小，却接连下了好多天。

她也连做了几夜的噩梦。

关于一片湖、一个小女孩和她的弟弟、以及救人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