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循忽然说话了。

于菀菀听不懂。

他也不需要她回答，仓库大门被陆循撞开，浓烟和热浪扑面而来。

在陆循……或者说于菀菀踏进去的那一刻，外面的陈池和兰因看到，火势明显小了。

“我以为自己看到了某个世界的鬼，直到这辈子，我见到了你的脸。”

闻言，于菀菀升起一股特别的感觉——只不过，叫做恐惧。

她下意识往后退，但被陆循钳制着拖着向前。

“女主角，”他评价道，“听说女主角是被世界眷顾的存在。”

他将于菀菀往前拖了拖，果然，火势全无。

连于菀菀本人也愣住了。

陆循才不管她的反应，或许也管了——趁着她愣的功夫，将人扔垃圾一样扔在旁边。

尘烟熏得嗓子发疼，只要一想到裴臻在这样的环境下待了快一夜，陆循就有种想杀人的冲动。

整个仓库变得一片焦黑。

陆循越来越焦躁，手甚至隐隐颤抖，直到身边响起好几声惊愕的呼声：

“裴臻？！”

“裴小姐！”

陆循几近错愕地看着那抹身影跌跌撞撞跑了过来，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撞进了他的怀里。

还未反应过来，已经下意识死死地抱住来人，但看清楚裴臻身上的血红，又小心翼翼地、颤抖着松了手。

“阿循，”

裴臻蜷缩在他的脖颈间，忽地放上大哭：“对不起……”

裴臻的出现对其他人来说是幸，但对于菀菀，是噩梦。

她想不通，为什么裴臻活了下来。

不可能的，绝不可能。

除非……她心里的恐惧加深。

外面警笛声越来越近，于菀菀眼见着陆循朝裴臻走去，她连忙站起来，想要离开——

“去哪。”

仓惶转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一群保镖堵住了大门。

于菀菀看着来人，她认识，裴臻的保镖以及，陈池……

她来不及思考陈池为什么会在这儿就被保镖架走了。

*

裴臻是真的以为自己会死在这场火中。

她感觉身体因为失血过多在逐渐变冷，然而外界环境又太热。裴臻还分神想了想，死前也算体验到冰火两重天了。

然而就在她静静等待着被吞噬的时候，听到了熟悉的系统音：

【裴臻，醒一醒！】

裴臻沉溺的意识往上浮了浮。

【裴臻！你再不醒来就真的没机会了！陆循还在找你！】

听到这，她费力地睁开眼，似乎在火光中，看到了一团东西。

时间不多，世界意识只说重点：【裴臻，我为自己曾经的行为向你道歉，但这次你相信我，我会让你活下去。】

【我回答你的问题，于菀菀，她不配做世界的主角。你的过往没有错，身为女配也没有错，世界逻辑由于某些人为干涉出现了问题，他们为了修复问题采取了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就是修复女主线，却枉顾了世界逻辑的合理性。我们用笔墨堆砌出女主最纯善的模样，却忘了没有办法改变她内里自始至终的品行。】

【包括我，曾经也忽略了我所掌管的世界。是你的抗争让我们意识到了，我们没法左右任何一个世界。】

裴臻听完，却没有想象中的轻松：【所以你们的方式就是，抛弃原女主，来立一个新女主？】

【我知道你的意思。】它声音都温柔了，【裴臻，从你醒来的那一刻起，这个世界不会再有女主了。】

【人人都是自己的主角，善恶是非，自有世界的逻辑来处理。】

【很抱歉这么晚才意识到。】

裴臻听着它的歉意，不知道为什么，好想哭。她想到了那年，她穿着婚纱，满怀幸福地走向陆循；想到了分崩离析的裴家，一夜白头的父亲；想到了平静地拥抱着她冰冷躯体的陆循。

她用她的抗争，终是获得了做自己的机会。

她明明该笑的。

但是，谁去慰藉曾于无人处，安安静静倒在她墓碑旁的爱人。

……

裴臻几乎是哭着醒来。

【裴臻，再见了。】

随着世界意识声音的消失，她眼前逐渐清晰，模糊地听见了无比熟悉的声音。

身上回复了些力气，周围的建筑物和火光像是被某种特殊的力量隔开，沾不到她半分。

她努力站了起来，用尽自己全身的力气，跑向那道清隽的身影……

拥抱住陆循的那一刻，裴臻终是放声大哭：

“阿循……”

她哽咽着，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