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顾菟指尖伸出的一瞬间,毒刺贯穿全身血脉,藤蔓死死扒住他的心脏。
“砰——”
沾染着心头血的莲花,从玉顾菟身体中窜出,向着阳光肆意盛放。
随着玉顾菟喘息声渐消,那朵白莲终究被鲜血染红,如身着喜服的新郎,等着迎接自己的新娘。
“玉君!”一旁周王见状,大手一挥,“杀了他们!”
刚刚与朱焰一直暗中递眼色的徐生,早已经看准时机,趁乱从道士堆冲出,伸长树藤,将小七从玉顾菟手中卷走,甩到了朱焰怀里。又以密密麻麻的树藤做界,将二人牢牢挡住。
“大人,你们先走! 我来挡住他们。”
“用不着,如今他既然救出,我也没了后顾之忧。你带他离开这,去山外等我,离远一些,找个僻静处,带上这个。”朱焰将一张符纸交到他手中,“这次若再护不好他,就提头来见吧。”
“是!大人放心!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他掉一根汗毛。”
“朱焰!阿娘!阿娘还在里面!阿娘!”
“阿昇,再见了,能见你一面,真好。”瑶娘的幻影包裹着发出最后一声困兽般嘶吼的玉顾菟,二人化作千万条藤蔓纠缠不清,“小山神,阿昇就拜托给你了,祝你们,白头偕老。”
“母亲,朱焰,拜会母亲。”
朱焰恭恭敬敬对着瑶娘磕了三个响头,余光瞥见徐生带小七已经走远,这次不再畏首畏尾,散出全部妖法,火烧三千道观。
整个人虽被封了神力,看起来仍似一头上古凶兽,带着万年煞气凶焰,要将眼前的一切都烧毁殆尽。
“朱焰!你以为你今日能烧毁御灵阁,杀光阁内道士,这一切难道就结束了么!”火光中,周王仍振臂高呼,“只要人心中贪欲不除,这世间永远不会太平,永远会有杀戮!唯有孤才能结束这一切!唯有孤独掌天下,才能有长久的安宁!”
事了拂身去,朱焰掸去衣角浮尘,从山间小溪洗去身上血污,才去山脚下迎接自己的“新夫郎”。
“山主。”
徐生正坐在一脸呆滞的小七身边喋喋不休,远远看见朱焰走来,忙上前迎接。
“你还没在山神殿前起过誓,这声山主未免叫得有点早了吧?”朱焰嘴角含笑,看得出心情大好。
徐生拱手扬袍,朗声唱道:“自那日心间立血誓,生死相随侍君前,但凭赤诚一片——
他激动地抹了一把本就脏兮兮的花脸,云手遥指,“神山隔万里也能闻小生真心!”
朱焰伸手拉他起身,眼睛早已经黏在了一身红装的小七后背上:“拿好赤铜,它会带你回山。回去了多写点话本新戏,等他回去,也不用常跑人间了。”
“遵命!小生肯定笔耕不辍,昼夜不停写,绝对让七殿下满意!”
“没事,不满意他会闹你的。”朱焰说完顿了顿,看他还立在原地,微笑问道:“还有事?”
“没有,没有了!”徐生这才反应过来,转身抖袖,边退边拜:“小生这便拜别了!山主大人,小生在山中恭候大人。”
朱焰目送他离开,转身将小七紧紧拥入怀中,下巴抵在他的颈窝,整个人泄了气一般趴在他身后。
“没事了,没事了,都结束了。小七,我们终于能有一世相守了,再也没有危险了。”
“是啊,朱焰,结束了。”小七呆呆望着远处悬崖峭壁燃起的火光冲天,声音木讷,听不出一丝情绪。
朱焰将他的脸掰过来,捧在手心吻了几下,“在想母亲么?我已经将那朵莲花交给徐生了,他会带回去跟母亲灵前那朵种在一起,这样母亲以后都会在山中看着我们的...”
“朱焰,我要走了。”
“你要去哪?御灵阁受重创,加上玄影卫已经开始出手清理,民间的捉妖师组织不日就会土崩瓦解,以后我用妖法护你,再也不用担心会受人打扰了。”
“你不用护我了,我要去走他们走过的那条路。”
“你在说什么?”朱焰感觉到什么东西又从自己掌心溜走了,抓着他的肩膀,瞬间没了笑意,“七郎,你怎么了?”
小七凝望朱焰,泛起苦涩的笑容:“他那时夺了我的刀,我一心求死,就趁着风沙将随身带的丹药全都吃了。”
“什么?!”朱焰觉得刚还和风徐徐,一瞬间又如掉进了冰窟,“解药呢?你不是有解药么?”
朱焰慌乱地在他身上摸索,被小七按住了手背,放在脸颊旁磨蹭,“这是新炼的,还没炼出解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