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生见门口迈进来的艳丽女子,茶杯一放,殷勤上前:“依依?这么巧?上午我在南口搭台,见你去了,还想跟你打个招呼,结果散了场就找不见你了。”
楚依依先是规矩行了礼,面对徐生也浅浅一笑:“今日我当值,有要事在身,就没去找你。”
白虎在一旁看二人眉来眼去,更是不舒服,冷冷开口:“小七呢?”
楚依依微微偏身,漏出身后死死抻着她衣角的胡小七。
“小道士?”徐生看着眼前一身喜服的小七,瞬间晃了神,仿佛还在御灵阁中,仔细看才发现神情不对,年纪也比那时候小了很多,“不,是...七殿下转世?”
楚依依见朱焰示意,开口解释:“七殿下这是最后一世,也是机缘巧合,偏就生在山下的村庄,还因为天生有疾,被选中做山神的新娘,这才送到了山里,被我们巡山时发现。”
“山神的......新娘?”徐生看着他羞答答又胆怯的样子,确实有点像个新嫁娘,只不过跟自己心中叱咤风云的七殿下,仍是差了十万八千里,“七殿下真是扮谁像谁,一样的眉眼,竟是完全没了轻狂道士的影子。”
“你若是见了他真人,才知道什么叫真轻狂。”白虎对于小七过往那些事,掰着指头如数家珍,“敢在凌霄殿外墙醉酒题诗;狐族秘术练到九阶,就为了召唤出上古凶兽当坐骑;还有四次连渡雷、火、风三劫,只为突破寿元,提升法力,对于仙职晋升的诏书接都不接。转头就去了仙宫喝酒,在天帝面前耍赖说自己不要做仙官,只想留在山里顶个虚职逍遥快活......”
徐生连连拍手叫好:“这怎么叫轻狂,这说明七殿下玩世不恭,放荡不羁,不贪图权贵,狂而不妄,傲而不愚!”
小七躲在后面看二人争论,也觉得有趣,悄悄探出头来,不经意间又对上座前银发神君那双炙热的眼神,感觉要将自己吃光抹净一般,忙害怕地又低下了头。
“你们说够了没?是不是也该让小七说两句?”朱焰骨节不耐烦地敲着杯沿,给了徐生一个眼神,“七郎,别怕,这里就是次焰山,是你们村子里说的神山。我们都是山里的......神,你今年多大了?是为什么会被送进来?村子里可还有亲人?”
小七低头抬眼瞟着朱焰,好像确实跟村子里垂眸拈花的山神泥像,长得差不多。
那泥像还是当年小七看不惯他们瞎捏的朱焰神像,拆毁几次后,亲自趁着夜黑,挖了上好的红土,花了一夜才塑成的朱焰泥像。后来还经过反复修改,才成了如今村子里祭拜的这一尊。
“他说自己今年十五,哦,也可能十七...到底是...他也不知道,他家孩子太多了,爹娘都记不得他们生辰何年月。”
“他还说,自己家里还有十个兄弟姐妹,自己行七,诶呀,好巧,还真排行第七。”
白虎啧啧几声,皱眉敲着他脑袋:“你能不能不要一会他说,你会你说,到底那句话是他的,那句话是你的!”
“诶呦......”徐生倒吸一口凉气,这才规规矩矩替他说道:“祭司说以前送的女孩子都没有留在山里,说山神大人许是喜欢男子,所以这次涝灾要选一个男子。祭司还说,是山神选中了我,正好我们家孩子多,我一个人上祭台,祭司会给我们家一百两银子,足够我们全家人吃好多好多年。”
“又是个苦命人。”朱焰叹息着摇了摇头,心道:什么山神选中,无非是欺负他不会说话,养在家里连娶媳妇都是问题,还不如早点打发了,换些银子还能保住其他的孩子。
小七答完问题,怯生生地拽了拽徐生的衣袖:“他问,您就是山神吗?”
朱焰点了点头。
“那我就是要嫁给您吗?”
朱焰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那以后,我就住在这里吗?”
“如果你愿意的话。”
“祭司说,让我一定要好好伺候您,我就能留在山里。做了山神娘娘,就不会吃不上饭,睡不好觉。”
“你放心,你只要来了这里,不管愿不愿意嫁给我,都不会再让你吃不上饭了。”
“那我可以喝口水么?”
“不行!”
朱焰和白虎异口同声,吓得小七刚伸出想拿一杯茶盏的手,就又被吓得缩成了一团。
楚依依捂住小七的耳朵,对着白虎怨道:“你这一声吼,山下都听见了!是要吓死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