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是见山国的一个世家的小姐,”难得说起自己的来历,黎薪传的脸上闪过一丝恍惚,“我的母父在这个世家较为边缘,但是琴瑟和鸣,格外恩爱,也只有我这一个女儿。”
见山国?黎灯吹在读游记的时候看到过,是芦龙大陆上离大慈国很远的一个中型国家。她回忆起自己在游记中学到的内容:芦龙大陆非常辽阔,上有上万个国家,其中有巨型国家五个,大型国家三百,中型国家数千,而大慈国只是余下上万个的小型国家中不起眼的一个。没想到娘亲竟然来自那么远的地方……黎灯吹不由得对远方的世界有些神往。
黎薪传继续讲着,油灯跳跃的光将她平静温和的脸庞映照得更为温柔,“我娘亲坚持让我从三岁就开始习字上学,作诗作文。在我们那个颇为封建的世家,其实其他人都很不理解也不支持我娘,但是她非常坚持。后来我也算学业有成,也确实有点天赋,一路成为了见山国为数不多的女官。受限于女性的身份,权力不大、升迁无望,但是也算是有一定的地位和名望,母父也能受到官府和世家一定的照拂。”黎灯吹是知道见山国比起大慈国来更重文,文官颇多,官府权力颇大;而相比而言,大慈国的治理比较松散,武官更多,草莽之气更重。倒是没想到娘亲曾也有如此经历,如今却隐居山林做一个教书夫子。
“一切的改变都是从遇到你爹开始的……”黎薪传的脸上闪过一丝愤恨与后悔,这也是黎灯吹第一次从她口中听到她爹的事情。“你爹也是修真者,但是天赋和境界都不高,所以一直是散修,没有加入任何学堂和组织,偶尔会与官府做交易办一些事。因公数次相遇后,我无意中被他种下情蛊。那时我自以为对他情根深种,实际上却是被他的卑劣手段所深深欺骗。”
黎灯吹闻言如遭雷击,“所以我……我竟是……”
“是的,你本是我意外生下的孩子,并非我当时的真实意愿。”黎薪传缓缓说出这句话,又看着明显失魂落魄的黎灯吹,将自己的手抚上她的头。“但是现在娘有你,很好。”
“在生下你之后,我偷听得知他对我种下情蛊的破事,因为自己意志力一向坚定,通过自己保持清醒努力减少了情蛊对我的影响。”黎灯吹无奈一笑,“好在因为他境界太低,能用的情蛊也是最劣质的一种,不然作为一个凡人,我根本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此时的黎灯吹伤心难耐,但对娘亲的心疼和惋惜压过了自己的伤心。她说:“那之后呢?娘你又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那之后……”黎薪传脸上的笑突然变得神秘了一点,她的眼睛开始闪烁着坚毅的色彩,“我本想等你年龄更大之后再与你说这件事,但是从现在开始,你得迅速成长;你应该可以知道了。”
“我把他杀了,然后我被官府及当地修真管理势力通缉,一路带着你逃了过来。”
黎薪传表面依然平静,但却说着惊人的话。她看着明显处于惊愕中的黎灯吹说:“你会对此感到害怕吗?”
黎灯吹愣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
“不,娘,你真的……很厉害。比我想象得更厉害。他该死。”
黎薪传闻言也笑了出来,明显感觉她轻松不少,“灯吹,娘真的有一个好女儿……是的,他该死,我趁他与官府交易外出受伤虚弱时,用我的簪子刺进了他的丹田和心脏。毕竟有情蛊在,他从来不对我设防。后来官府直接对我下了通缉,我凭着为官时期存下的银钱一路坐黑市的马车,疯狂逃来了这里,然后定居,做我的教书夫子。只是对母父心存愧疚,我这一走,必然连累她们甚多。”
“我对你说这些是为什么呢,灯吹。”黎薪传深深地看着她,眼中有无限的爱意与期盼,“身为女子,你一定要非常强大,才能保护自己。娘只希望你能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好自己。”
闻言,黎灯吹的小脸上尽是坚毅:“我一定会强大起来,保护自己,保护娘亲!只是……”她头一埋,小声补充了一句,“我只是舍不得离开你那么久,留你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