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申连夜派人把罗大娘和张家人都带到了衙门。
又是连夜审案,秦珂哈欠连连。
不过,跟上次不同,现在刚到饭点,围观人群里三层外三层,比白日还“热闹”几分,甚至有人端着饭碗,边吃边看。
薛明和张文儿也被带到了公堂,薛明胆子很小,他低头拉着张文儿的衣袖,张文儿表情虽有不耐,但仍旧拍拍他的手臂以示安慰。
薛明壮胆抬头环顾四周,居然看到秦珂也站在公堂一旁,惊讶之余他又看到“哑巴张”身穿官府坐在主审官一侧。
这都是些什么……薛明觉得做梦般,简直想昏睡过去。
张成和罗大娘看到跪伏在地上的朱业时,“默契”地对视一眼,脸上都不自觉爬满惊慌。
张员外表面看着平静,但他的双手在轻轻颤抖。
秦珂看向张喜儿,对方的面容依旧煞白无血色,对眼前的情形也毫不在意,不过不同的是,她的双目不再死水一潭,有了些光芒。
张喜儿现在的心情不错,这是秦珂的第一感觉。
谢申一拍惊堂木,严声道:“张成,罗大娘,你们可知招你们到公堂来所为何事?”
两人当然装傻,猛摇头,表示不知。
谢申指了指朱业,问:“你们认识这人是谁吗?”
罗大娘强笑道:“老县丞这话说的,这不是朱大夫吗?”
说完,她看向大堂中央一被白布盖着的竹席,多年的经验告诉自己下面是一具枯骨。想到这,再看看朱业,罗大娘不禁心一惊。
“罗大娘,本月初二晚上你在何处?”谢申又问。
“那么久的事情了,我……我怎么会记得……”
谢申捋了捋胡子:“你不记得,但是朱大夫记得,他说那天你们在孙记酒馆。”
罗大娘一听,吓得腿一软跪下了,“他……我……我们不是……”
谢申:“罗大娘,那天在酒馆,你跟朱业都聊了些什么?”
“没……没说什么,聊聊家常。”罗大娘看向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朱业。
谢申语气严厉:“聊家常还是跟他买毒药?”
罗大娘一听这话就知道朱业全招了,长叹一口气,不再挣扎。
“我……我那天的确找朱业要了毒药……”
说完这句话,罗大娘瘫软在地,而一旁的张成更是额头冒汗。
围观人群一片哗然,纷纷猜测罗大娘买毒药的目的。
秦珂觉得这句话有什么不对,便插了句:“罗大娘,你是找朱大夫买毒药还是要毒药?”
“买!”
“要。”
朱业突然抬起头,斩钉截铁说罗大娘是找他买毒药,但罗大娘坚持说是直接找他要的。
“大人,这种毒炼制十分辛苦,用的药材有很珍贵,我怎么可能免费送人?”朱业很是激动。
谢申不明白朱业为何对这个小细节如此看重,他看向江绂。
江绂眼皮轻动,声音低沉有力:“罗大娘,谢申为何要免费给你毒药?他欠你钱吗?”
见江绂不信自己的话,谢申又急又害怕,他试图打断罗大娘的回话,被谢申一记惊堂木“打”了回去。
“不是欠钱。”罗大娘不知因为恐惧还是什么,掉出了眼泪,“是我知道他的秘密,所以……所以……”
“所以你就勒索他,是吗?”谢申问。
罗大娘点点头。
谢申:“你知道他什么秘密?”
不待罗大娘回答,朱业就大喊道:“她知道我杀了韩离儿,所以这些年时不时勒索我。”
在场所有人都把朱业的话听得清清楚楚,一阵寂静后,他们错愕地讨论起来。
秦珂还是有些疑惑,既然朱业这种自负之人把自己戴绿帽子的事到处宣传,现在又大声叫嚷着承认自己杀人之事,那他为何要在“卖毒药”与“送毒药”上撒谎,这一字之差到底差在哪里?
谢申看向罗大娘:“谢申所说可属实?”
罗大娘点头道:“的确如此,十年前他杀害妻子韩离儿那天,我正巧去医馆买药,目睹了过程。他当时跪下来求我别报官,还给了我不少封口费。我……我当时也是财迷心窍,加上之后朱业时不时给我家送点钱,导致我拿人手短,想着人反正人死了也活不了……还不如……还不如……”罗大娘说着说着低下了头。
人群发出唾骂声,有骂朱业人面兽心的,有骂罗大娘最毒妇人心的。
秦珂看到朱业偷偷松了一口气,难道罗大娘根本没说到他的痛处?
于是,秦珂大声问:“罗大娘,你知道朱业为何杀害朱夫人吗?”
闻言,朱业满脸愤怒地瞪向秦珂,他双目眦裂,咬牙切齿,仿佛要把秦珂吃掉。
秦珂被瞪得有些发毛,往后退了一步。
“因为他没有生育能力。”